【第68章 馬車慢悠悠，暗河殺手一路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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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積雪被車轍碾出兩道深褐色的泥印。
蕭瑟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那根用了幾年的舊皮鞭。
“啪。”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記響亮的哨音。
那棗紅馬抖了抖耳朵，慢騰騰地挪動蹄子。
它似乎也感染了駕車人的懶散，走兩步就要打個響鼻。
蕭瑟眉心擰成了幾道褶子。
他側耳聽著身後的動靜。
車廂裡，咳嗽聲就沒停過。
那動靜一下接著一下，沉悶得像是有人拿著木槌在敲一麵蒙了灰的破鼓。
每一次咳嗽，馬車廂板都跟著輕輕顫動。
敖長風把頭抵在沉香木的壁板上。
他臉色蒼白，指縫裡滲出了一點血跡。
手帕已經濕透了大半，那顏色在昏暗的車內紅得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著眼，呼吸短促而雜亂。
幾十丈外的林子裡。
雪地被踩出的細微聲響連成了片。
一雙雙眼睛藏在光禿禿的樹乾後麵，死死盯著那輛搖晃的馬車。
橫肉刺客半蹲在鬆樹杈上。
他嘴裡嚼著一片乾枯的樹葉，眼神滿是輕視。
“就這？”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嘴角往下壓了壓。
在他身側。
幾個暗河的殺手正貼著灌木叢潛行。
他們的動作很快，腳尖點在落葉上，隻發出類似於春蠶啃噬桑葉的沙沙聲。
領頭的刺客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蘇大人讓咱們盯著，說這小子殺穿了落魂穀。”
橫肉刺客嗤笑一聲。
他指著車窗縫隙裡露出的那一截蒼白的手指。
“你瞧他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剛才那一嗓子，怕是連肺管子都咳裂了。”
橫肉刺客摸了摸腰間的短刃，眼神裡透出一股子殘忍。
“這種將死之人，一刀下去我都嫌費力氣。蘇暮雨大人是不是老了，膽子也變小了？”
旁邊的同伴沒搭腔。
他盯著馬車，指關節無意識地敲打著刀柄。
“再看看。大人說，反常必有妖。”
“妖個屁。這分明是個活死人。”
橫肉刺客吐掉嘴裡的葉子渣。
“再跟五裡，要是還沒動靜，我就先去摘了他的腦袋領賞。”
蕭瑟感覺到了。
那股子冰涼的寒意，順著脊梁骨一寸寸往上爬。
他攥著韁繩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了慘白色。
他沒有修為，可那一身的骨氣和直覺還在。
他微微側過身子，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冷硬。
“長風。”
車廂裡傳來一聲微弱的悶哼。
“嗯……”
“後頭跟了不少扁毛畜生。”
蕭瑟盯著官道拐彎處的一處陰影。
“殺氣太重，林子裡的鳥都飛乾淨了。”
他頓了頓，把馬鞭插回木座，手伸進千金裘裡。
“待會兒要是亂起來，你別管行李。”
“直接把身子壓低，往馬肚子底下鑽。那裡有個夾層，能躲一躲。”
車廂內。
敖長風垂著眼簾。
他盯著自己手心裡那團暗紅的血，眼神裡半點波瀾也沒起。
鑽馬肚子？
他想起落魂穀那個斷了一條胳膊的蘇昌河。
想起慕雨墨碎成渣子的樣子。
要是蕭瑟知道他此時正在算計著怎麼把林子裡那幾個貨色切成塊。
這位永安王殿下怕是會直接從車上栽下去。
“好。”
敖長風回了一句，聲音抖得厲害。
“蕭老板……你當心點。”
他順手把那塊沾滿血的手帕塞進狐裘裡。
指尖觸碰到膝蓋上的布料，隱約感覺到一股熱流在經脈裡蹦跳。
那是麒麟瘋血在嗅到危險後，習慣性的躁動。
他死死咬著牙，用冰心訣壓著那股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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