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帶病下山，蕭瑟死活要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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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朱漆大門很沉。
門軸轉動，帶出一串乾巴巴的聲響。
敖長風跨出門檻。
他的手扶在門框的凸起處，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不健康的白。
冷風順著空蕩蕩的街道灌過來。
他縮了縮脖子。
那件掉毛的白狐裘裹得嚴嚴實實。
下巴埋進絨毛裡，露出一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大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車廂是沉香木做的，透著股子金錢的味道。
車輪上包著厚厚的生鐵皮。
蕭瑟靠在車輪旁。
他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千金裘，領口處的毛邊在風裡顫動。
手裡正拿著一個金算盤。
五指翻飛，撥珠聲清脆且密集。
“喲，病公子終於肯挪窩了？”
蕭瑟沒抬頭。
他大拇指往上一挑，撥起一顆算珠。
“哢噠”一聲，在那算盤格裡撞出清脆的回音。
敖長風停住腳步。
他拿出手帕，捂住嘴悶咳了兩聲。
肩膀隨著咳嗽的節奏，不自然地晃動著。
“蕭老板，這大清早的，在這兒練指力？”
蕭瑟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把算盤一收，斜眼打量著敖長風。
視線從那張病臉掃到那一雙微微打顫的腿。
“內院的藥膳吃膩了，想換個地方吐血？”
敖長風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虛。
像是隨時會散掉的煙。
“想去青城山。聽說那裡的老鬆針能入藥，我想給自己續一截命。”
蕭瑟冷哼。
他站直了身子。
千金裘劃出一道昂貴的弧線。
“就你這走兩步喘三口的樣，還沒到山腳，骨頭就得爛在半路上。”
他走到馬車前，一把掀開厚實的門簾。
車廂裡鋪著軟墊。
正中間的小幾上，放著一個紅泥小爐。
爐火紅彤彤，正舔著壺底。
“上去吧。”
蕭瑟拍了拍車轅。
他的語氣裡透著股子不耐煩，卻也帶著不容反駁的強橫。
敖長風愣了一下。
“蕭老板也要去？”
“這雪月城這麼大的攤子，你舍得走？”
蕭瑟跳上車前座。
他接過馬夫手裡的長鞭。
皮鞭在空中打了個轉，發出清脆的爆響。
“你欠我的酒錢還沒還清。”
蕭瑟盯著遠處的路口。
那裡有一處賣早點的攤位，白霧騰騰。
“你若是死在外麵，我這筆賬找誰要去？”
實際上。
蕭瑟心裡的算盤打得比金子還精。
這南訣質子身上透著股子邪氣。
雖然脈象爛得像坨泥。
可落魂穀那一夜，唐蓮回城後的眼神一直閃爍不定。
他蕭瑟雖然隱脈受損。
但那雙眼睛，還沒瞎到分不清珍珠和魚眼的程度。
他擔心敖長風死在外麵。
更擔心這個病鬼在外麵乾出什麼捅破天的大事。
敖長風扶著車轅，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動作很笨拙。
腳尖勾住木踏板時，由於力氣不足，還滑了一下。
膝蓋磕在硬木上，“砰”的一聲。
“嘶——”
敖長風倒吸一口涼氣。
他捂著膝蓋，疼得眼角滲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這模樣，看得馬夫都連連搖頭，覺得這公子確實活不長。
“坐穩了。”
蕭瑟頭也不回，長鞭一甩。
馬兒吃痛，噴出一口熱氣。
車軲轆轉動起來，碾過青石磚縫裡的殘冰。
車廂裡很暖。
柳清影正蹲在火爐旁，手裡拿著把破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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