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謝七刀攔路，今天你們誰也走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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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紅馬的長鬃在北風裡亂抖。
它兩條前腿猛地打彎，前蹄在凍硬的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
由於停得太急，馬嘴裡噴出一股子白色的沫子。
沫子掛在嚼子上，瞬間被冷風吹成了一層薄冰。
“唏律律——”
馬兒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那聲音裡透著股子求饒的勁，馬眼瞪得圓滾。
它死死盯著官道正中間的那個灰布影子。
蕭瑟死死抓著韁繩。
他的手指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凸起。
那一層薄薄的皮膚下，骨節透著慘白。
沉香木的車轅被他踩得嘎吱亂響。
他看著前方。
看著那個盤膝坐在官道中心的灰袍老者。
老頭沒抬頭，還在用那塊粗糙的白布蹭著刀。
“嚓，嚓。”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燒紅的鐵絲，順著蕭瑟的耳膜往裡鑽。
每一聲，都精準地踩在人心跳的縫隙上。
讓人胸口悶得發慌，像壓了一塊生鐵。
蕭瑟認得這身打扮。
也認得那股子陰森到骨子裡的殺氣。
暗河，謝家。
謝七刀。
這個名字在北離江湖裡，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謝家刀法，一刀斷骨，二刀破甲，七刀之下絕無活口。
那是真正站在天境巔峰的怪物。
“這軟飯，怕是真要燙嘴了。”
蕭瑟低聲嘀咕了一句，嗓子眼裡泛起一抹苦澀。
他那雙修長的腿撐在車踏板上，微微發抖。
那是身體在極度危險下，自發的生物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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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咳嗽聲弱了下去。
敖長風慢慢挪動著身子，把頭抵在厚實的門簾上。
他的左手捏著那件白狐裘的毛邊。
指尖在細碎的狐毛裡搓揉。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渙散、帶著病氣的瞳孔，此時聚成了一點。
像是兩把藏在枯井底下的冰刃。
麒麟瘋血在血管裡低沉地跳著，帶動著他的體溫升高了一分。
“老人家。”
蕭瑟鬆開了一隻手，習慣性地往懷裡摸了摸。
他想摸那個金算盤，卻隻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他強撐著語氣的平穩。
“這官道寬得很，你非要坐正中間受凍？”
老者擦刀的手停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兩顆灰蒙蒙的眼珠子轉了轉。
那一瞬間，官道兩旁的落葉像是被火燎過。
齊刷刷地打了個卷。
“受凍？”
謝七刀咧開嘴，露出一排黃森森的牙齒。
他的臉皮像是一張乾透了的橘子皮，褶皺深得嚇人。
“永安王殿下，好久不見。這雪月城的風水不錯，把你養得白淨了不少。”
蕭瑟沒接茬。
他眼角餘光掃向兩旁的密林。
林子裡太靜了。
原本偶爾響起的鴉鳴早就絕了。
隻有一股子鐵鏽味順著風飄過來。
“暗河的消息還是這麼靈通。”
蕭瑟跨前半步，無極棍在他的寬袖裡沉了沉。
他現在隱脈被廢，動不了真氣。
但那種皇家沉澱下來的威勢，還硬撐在那兒。
“靈通算不上，是血債沒還清。”
謝七刀把白布隨手往地上一扔。
那布還沒落地，就被他周身的真氣撕成了幾十塊碎屑。
碎屑在半空打著轉，像一堆發黃的紙錢。
“落魂穀那晚，慕雨墨碎了。”
謝七刀扶著膝蓋，緩慢地站起身。
他的膝蓋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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