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蒼白的手，在石頭的底座上抓出了幾道淺淺的指痕。
他抬起頭。
黑發在山風裡亂晃，遮住了他半邊憔悴的臉。
那張因為長途跋涉而顯得越發乾枯的嘴唇，微微開啟。
聲音並不響。
甚至有些沙啞破裂。
可在此時的廣場上，卻壓過了幾百人的吵鬨。
“趙玉真。”
敖長風吐掉嘴裡的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著那個已經半隻腳跨出門檻的道劍仙。
“今天你若踏出這一步。”
“你會死。”
“她，也會死。”
趙玉真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慢地轉過頭。
那一雙由於修習道法而變得深邃無比的眼眸裡。
猛地爆發出兩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道家大龍象力圓滿的象征。
也是一種來自絕頂高手的直覺。
他盯著這個裹著掉毛狐裘、一臉死相的年輕人。
趙玉真感應到了一股氣息。
極寒。
孤傲。
在那堆破爛的骨頭架子裡，藏著一把足以把這青城山雲海都劈開的快刀。
“你是誰？”
趙玉真鬆開了劍柄，雙臂下垂。
他周圍那些原本含苞待放的金蓮，由於感應到了殺氣，竟然在一瞬間枯萎成了焦黑色。
敖長風沒回答。
他順著廣場的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白色的狐裘下擺沾滿了灰塵，隨著步子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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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趙玉真麵前五步遠的地方。
蕭瑟抱著無極棍，站在台階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敖長風的脊背正在慢慢挺直。
一股子無形的真氣開始在那消瘦的身體周圍聚集。
地上的積雪還沒等靠近，就化成了晶瑩的冰淩。
敖長風看著趙玉真的雙眼，眼神裡那抹偽裝的渾濁徹底散去。
剩下的，隻有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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