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書記的人選，已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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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放下杯蓋，抬起頭，目光直視葉天：
“你說譚部長眼裡揉不得沙子。那我問你。
譚部長對漢東的沙子，是怎麼看的？”
葉天沒有回避高育良的目光。
他知道，高育良的這句話不是在問譚中堯對漢東的觀感，而是在問一個更核心的問題。
上麵到底對漢東有多不滿？
這場風暴的範圍有多大？
他高育良在風暴中的位置在哪裡？
“老師，”
葉天開口了，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幾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漢東省委書記的人選，已經定了。”
高育良的手停住了。
杯蓋懸在杯口上方，一動不動地停了三秒鐘。
然後他把杯蓋輕輕放回桌上，抬起頭，看著葉天。
那張一向沉穩如古井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措手不及的空白。
“是誰？”他問。隻問了這兩個字，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沙瑞金。”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進了書房裡。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
沙瑞金。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鄰省的省長，以鐵腕反腐著稱，在那邊拿下了兩個副省長、五個正廳級乾部，被當地官場稱為“沙塵暴”。
但他對沙瑞金的了解也就僅限於此。
一個雷厲風行的改革派，一個在中樞掛了號的地方大員。
“沙瑞金。”
高育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這個人我知道。在鄰省乾得不錯，有手腕，有魄力。不過葉天，你剛才說人選定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中樞已經找沙瑞金同誌談過話了。”
葉天的語氣平穩，沒有任何炫耀的意味，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書記進京後不到一周，中組部就啟動了漢東省委書記人選的考察程序。沙瑞金同誌是唯一被考察的人選。”
高育良沉默了幾秒鐘。
唯一被考察的人選。
這幾個字意味著，從一開始，上麵就沒有考慮過他。
趙立春的推薦、他自己多年的經營、他在漢東政法係統積累的聲望。
所有這些，在中樞的決策麵前，一文不值。
祁同偉猛地轉過頭瞪著葉天，嘴巴微張，像是要說什麼。
高育良抬起手，製止了他。
然後，高育良緩緩靠向椅背。他那雙一向銳利的眼睛，此刻目光渙散，像是透過葉天，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趙立春走之前，親口對他說過。
那是趙立春離開漢東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兩個人坐在趙立春的辦公室裡，沒有開大燈，隻有一盞台燈亮著。
趙立春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私人物品，書架上空空蕩蕩，牆上那張漢東省地圖還沒來得及摘下來。
那天的趙立春比平時安靜了許多，臉上沒有了慣常的強勢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育良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疲憊。
“育良，”
趙立春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像是在和自己在漢東的四十五年做最後的告別。
“我跟上麵推薦了你。你在漢東這麼多年，功勞苦勞都擺在那裡，上麵不會看不到。”
高育良當時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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