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這張網，就是漢大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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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臉色發白。
他想到了大風廠，想到了山水集團，想到了那些年他為趙瑞龍做過的事。
那些被他壓在案卷室最深處、永遠不會有人翻出來的案卷，那些被他在酒桌上用一杯酒輕輕抹掉的“誤會”，那些他一想起來就會失眠、但第二天早上依然能若無其事地去開會的夜晚。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發抖，他用力按住膝蓋，試圖讓那隻手停下來，但它不聽使喚。
高育良沒有看祁同偉。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葉天臉上。
但他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塌陷下去。
那不是恐懼，不是慌張，而是一個在官場上站了四十年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腳下大地正在裂開時的那種眩暈。
他想到了趙立春，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他書櫃裡那些密密麻麻燙金的法律典籍，想到了趙瑞龍那張永遠不知天高地厚的臉。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下午，趙瑞龍帶著幾個生意人來找他，說要在漢東搞一個新能源產業園，要政策、要地、要稅收優惠。
他當時看了看那份項目計劃書，隻看了一頁就知道這是一個空手套白狼的項目，核心技術是假的，投資數額是誇大的，所謂的國際合作夥伴不過是一家在開曼群島注冊的殼公司。
他放下了計劃書，對趙瑞龍說：
“瑞龍，這個項目風險太大，你爸知道了也不會同意。”
趙瑞龍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著說了一句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的話：
“高叔叔，這個項目我已經跟我爸彙報過了，他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是漢東最可靠的人。”
高育良拿起那份計劃書，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拿起筆，在審批意見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大局，是為了維護團結，是不讓趙立春為難。
但他內心深處比誰都清楚，從那一刻起，他已經在趙家的泥潭裡陷到了膝蓋。
而現在，泥潭外麵，有人在拿著鐵鍬等他。
緊接著，他想到了另一件更早的事。
那是在趙立春決定把大風廠那塊地劃給趙瑞龍之前。
那塊地位於京州新區核心地段，占地近兩百畝，旁邊就是規劃中的地鐵樞紐，商業價值不可估量。
大風廠的職工堅決不同意拆遷，因為廠子是集體所有製企業，職工持股，土地屬於全體職工。
趙瑞龍去找過幾次，都被職工代表堵在門外，連大門都進不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來有一天，趙立春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那天的趙立春難得地沒有在批閱文件，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省委大院裡的梧桐樹。
他聽到高育良進來，沒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
“育良，大風廠那個事，瑞龍搞不定。你幫他想想辦法。”
高育良站在門口，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是學法律出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風廠那塊地的權屬問題有多複雜。
職工持股、集體產權、曆史遺留問題，每一條都踩在法律的紅線上。
但他也知道，趙立春不是來找他商量的，是來給他布置任務的。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
“好，我研究一下。”
他“研究”的結果，是讓省高院的一位副院長“協助”處理大風廠的土地糾紛。
那位副院長姓陳，是高育良在漢大政法係帶過的第一屆研究生，跟了他近二十年，一直以來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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