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沒有漢大幫，也會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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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嘴唇微微發白。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而您，高老師，”葉天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沉痛，但即便如此，他沒有回避高育良的目光。
“您是趙立春，最信任的代理人，是漢大幫的話事人。
在漢東，任何一個人都繞不開您。
沙瑞金來漢東，他第一個要麵對的人，不是段海濤，不是李達康，是您，高育良。”
書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高育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趙立春調離之前跟他說的那句話—。
育良，我走了之後，漢東的事就交給你了。”
他當時以為這是一句托付，是一句信任，是一句把他當成接班人的暗示。
他記得自己當時心裡湧起的那股暖意，那股被信任、被托付、被認可的感覺，讓他幾乎要開口說一句“立春同誌，您放心”。
但他沒有說出口。
他隻是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趙書記把漢東交給了我，我絕不能讓他失望。
現在他才明白，趙立春把他留在了漢東，讓他成為漢大幫的旗幟，也讓他成為了鬥爭下的犧牲品。
他以為自己是趙立春托孤的對象，是漢東的接班人。
但事實上，他隻是一麵盾牌。
一麵被趙立春擋在自己身前、用來抵擋沙瑞金第一波衝擊的盾牌。
“而我嶽父……”
葉天的聲音頓了一下。
“趙立春同誌……”
葉天罕見地沉默了更久。
因為他在談論的是自己的嶽父，是他妻子的父親，是他孩子們的姥爺。
但在這個時刻，任何回避和掩飾都是對高育良最大的不尊重。
他斟酌了片刻，然後選擇了最直白的表述。
“他現在自身難保。
高老師，我跟您說句實話。
我嶽父之所以能進京城，長老院，不是因為中樞認可他在漢東的政績。
漢東的經濟數據確實好看，但那隻是表麵。
中樞真正需要的是一個體麵的收場。”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用手術刀劃開皮膚，精準而冷酷。
“讓趙立春同誌進京，給他一個的位子，在外界看來是‘高升’，是‘重用’，是對他功績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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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隻是對外界的交代。
對內，這是一招極高明的棋。
把他從漢東的權力根基上拔起來，放到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給他體麵、給他待遇、給他一切表麵上的尊榮，但唯獨不給他任何實權。
這樣一來，沙瑞金在漢東動手的時候，趙立春既無法乾預。
因為他已經不在漢東了，連打個電話給老部下都要掂量掂量。
也無法庇護任何人。
因為他自己就在中樞的視線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而一旦漢東的蓋子被揭開，查出來的問題越多、越嚴重，趙立春在京城的日子就越難過。
到最後，他不但保不住任何人，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停了一拍，目光與高育良對視。
“而沙瑞金在漢東要動的第一個人，不是趙立春本人。
趙立春已經進了京城，他的問題歸中樞管，不歸漢東管。
沙瑞金在漢東真正要動的，是漢大幫。
漢大幫的話事人，是您。”
高育良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他不是這場博弈的參與者。
他是一顆棋子。
一顆被兩股力量反複爭奪、最終被撕成兩半棄子。
趙立春要保住自己的勢力範圍，而沙瑞金則是一把鋒利的那把刀。
而漢大幫，就是他高育良用三十年的教學生涯、一磚一瓦親手建造起來的堡壘。
他以為這座堡壘是漢東的驕傲，是桃李滿天下的美談。
但到頭來，他親手建造的堡壘，成了他自己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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