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你跟他們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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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高育良的聲音突然炸開，像一記悶雷從書桌後麵劈過來。
祁同偉渾身一震，轉頭看向高育良，發現老師的那張臉上，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失望和疲憊。
而是一種他在老師臉上從未見過的表情。
被最親近的人在背後捅了刀子之後才會有的徹骨寒意。
“高老師——”
祁同偉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高育良沒有理他。
他抓起桌麵上那個茶杯。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茶水在大理石地麵上蔓延開來，像一朵黑色的花。
吳慧芬在樓下廚房裡聽到了這聲巨響，手中的盤子頓了一下，但她沒有上樓。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在書房裡砸東西，說明他還能控製住自己。
真正讓她害怕的，是他不砸東西的時候。
“私藏槍支，還是狙擊步槍！”
高育良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刮著鋒利的邊緣，他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指著祁同偉的鼻尖。
“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這是犯罪！你是廳長！你是執法者！你家裡藏著一把能打穿裝甲車的狙擊步槍，你還有臉穿著那身警服，站在全堂幾萬乾警麵前講話？
你有什麼資格去抓那些非法持槍的罪犯？
你跟他們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渾身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主動去要那把槍”，想說“那是趙瑞龍硬塞給我的”，想說“趙瑞龍說了放在他家裡最安全，誰能想到去查他的家”。
但他知道，這些話在高育良麵前一個字都沒有用。
高育良不是法官，不是檢察官，不是任何需要他說服的人。
高育良是他的老師，是在他人生最窮困潦倒的時候，把他從岩台大山裡撈出來的人，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時候給他機會的人。
這個人的失望，比任何製裁都更讓他承受不住。
“老師——”
祁同偉的聲音忽然變得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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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沒有退路！我一個從岩台山裡走出來的窮小子，要關係沒關係，要背景沒背景，考大學是靠獎學金，畢業分配被人頂包。
借調到省廳乾了三年被退回去。
您以為我不想乾乾淨淨做人嗎？誰給我那個資格！
趙瑞龍找我辦事，我能說不嗎？我敢說不嗎？
他說他爸是趙立春，他說隻要我幫他這一把，廳長的位子就是我的。
您告訴我，我拿什麼拒絕！”
他越說越激動，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眶裡泛著血絲，臉上的表情既委屈又不甘：
“他把槍放在我那裡的時候，我想過拒絕。
我真的想過！
但他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說了一遍，我聽完了，我還有退路嗎？
我隻要說一個‘不’字，第二天我的把柄就會出現在紀委的桌上！
我幫他，是死；我不幫他，也是死。
您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高育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那沉默不是理解，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之後的短暫失語。
他沒有反駁祁同偉的辯解，因為那辯解就像一麵鏡子，清清楚楚照出他們師徒兩人這些年走過的路。
一步錯，步步錯，到頭來無路可退。
他看向葉天，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葉天微微垂下了眼瞼，那是對恩師最後的體麵。
不是不敢看，是不忍看。
然後，他重新抬起頭，目光越過祁同偉，直直地落在葉天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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