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趙立春服軟，實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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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葉天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平穩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種決斷是一個，在商業談判桌上和巨頭正麵交鋒過上百次的人才會有的。
“以前是有人兜底。
您在漢東，高老師在政法委，祁同偉在廳，每個環節都有人替他壓著。
沙瑞金馬上要來，高老師自身難保，祁同偉是泥菩薩過江。
等沙瑞金一到，整個漢東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敢替瑞龍說話。
到那個時候，他手裡的那些把柄。
他以為攥著別人命門的那些東西。
隻會變成加速器，讓他死得更快。”
趙立春沒有回答。
聽筒裡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打在葉天的耳膜上。
還有隱約的背景音。
也許是他在翻動什麼東西，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麵，也許是他在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像是一個老人在掂量自己最後的籌碼。
那些籌碼裡有多少是留給兒子的，有多少是留給自己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良久。
“實在不行……”
趙立春說了這四個字，然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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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省略號沒有說出來，但葉天聽懂了。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嶽父了——趙立春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麵前說過軟話。
在漢東當書記的時候，他的口頭禪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不容置疑、不給商量。
在後，他依然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氣場，調研、開會、寫報告，從不懈怠。
他這輩子的詞典裡，從來沒有“退讓”和“服軟”這兩個詞。
但今晚，他對自己的女婿說出了“實在不行”。
這是他離“認輸”最近的一步，近到隻剩四個字和一個沒有說完的省略號。
那個省略號裡裝著的是他這輩子最難說出口的幾個字。
也許是“讓他走”，也許是“讓他自首”，也許是“讓他自己看著辦”。
但不管是什麼，對趙立春來說，能說出這四個字，已經是極限了。
這四個字，意味著他承認自己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趙立春，承認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製範圍，承認這個家需要別人來替他收場。
“我知道了。”
葉天輕聲說道，沒有讓嶽父把那個難以啟齒的下半句說完。
這是他能給趙立春的最大的體麵。
不在這個時候逼他說出那些他無法說出口的話。
他看向窗外的江麵，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江麵上那片碎銀般的光斑消失了，隻剩下黑沉沉的水波在夜色中無聲地流淌。
對岸的燈火也稀疏了，大概是夜更深了，連守夜的漁船都收了網。
那些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像一盤被打散的棋子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顆一顆地收走。
“爸，您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我隨時跟您彙報。”
“嗯。”
趙立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抽空了力氣之後的疲憊，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半寸，但隨之而來的不是輕鬆，而是斷弦之前的顫音。
“你在漢東，自己小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算了，我現在也幫不上你什麼了。”
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自嘲，也有一絲酸楚。
一個曾經封疆一方的書記，一個曾經在漢東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能對自己最器重的女婿說的，竟然隻有一句“自己小心”。
他曾經可以一個電話調動全省的資源，可以一紙批示改變一座城市的命運，可以在會上一句話定乾坤。
現在，連替兒子收拾爛攤子都要靠女婿。
這種無力的滋味，比任何敵人的攻擊都更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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