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建文削藩地獄局？我決定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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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底下像墊著一把碎爐渣。紮得鑽心疼。
朱允熥猛地打了個冷戰，醒了。
眼皮還沒掀開，一股濃烈發苦的藥渣味直衝鼻腔。裡麵摻著人參和鹿茸的腥氣。
他覺得喉嚨發癢，差點咳出聲。
趕緊死死咬住舌側。一股鹹腥的鐵鏽味在嘴裡漫開。咳嗽硬生生咽進了肚子裡。
地磚是冷的。硬邦邦，往骨頭縫裡冒寒氣。
“父親……您一定要挺住啊……”
有人在哭。聲音就在前頭半米遠。
嗓子扯得很尖，帶著明顯的變調。乾打雷不下雨的那種嚎法。
朱允熥悄悄睜開眼。
視線有點花。幾根兩人抱不過來的紅漆盤龍柱撐著穹頂。
大殿角落擱著幾個半人高的黃銅炭盆。
炭火燒得很旺，火星子偶爾炸響。但這股熱氣根本蓋不住屋子裡的死氣。
身前跪著個穿素麵杭綢錦袍的青年。
青年把頭磕在青磚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對著正前方的一張拔步大床哭喪。
床帳半掀著。
裡頭躺著個中年男人，臉色燒得通紅，出氣多進氣少。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呼嚕聲。
床邊跪著一長排太醫。
個個腦袋頂著地，身子抖得像通了電。太醫院院判端著個定窯藥碗，手抖得藥汁直往外濺。
記憶像一盆冰水，兜頭澆進腦子裡。
朱允熥捂住額頭，手心裡全是冷汗。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
這裡是東宮。
拔步床上躺著那個快斷氣的中年男人，是大明太子朱標。
也是他現在的親爹。
而在前頭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青年，是他的庶兄。朱允炆。
我穿越了。
穿成了大明皇嫡孫。那個在曆史上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的朱允熥。
朱允熥輕輕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腳腕。換了個重心繼續跪著。
他盯著朱允炆那抖動的後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哭戲太假了。演得用力過猛。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浮誇的孝道偏偏最管用。
朱標不行了。
風寒入體，太醫還敢開虎狼之藥猛補。神仙來了也難救。
太子一死，大明朝的天就塌了一半。
朱允熥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陷進肉裡。疼。
按照曆史進程，朱標咽氣後，前麵這個乾嚎的朱允炆就會上位。
很快就會被立為皇太孫。
等上麵那位洪武大帝再一閉眼。這貨就是建文帝。
建文帝上位第一件事是什麼？
削藩。
為了手裡的皇權，這位寬厚仁慈的讀書人，殺起自家人比殺豬還利索。
湘王朱柏被逼得沒辦法，帶著全家老小在王府裡點火自焚。燒成了一堆焦炭。
齊王、代王被廢為庶人，跟圈養的牲口沒區別。
親叔叔尚且如此。
那對待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朱允熥後背滲出一層白毛汗。裡衣貼在脊背上，冷冰冰的。
他是常氏生下的嫡子。親舅公是涼國公藍玉。
論法理，論血統。他比朱允炆這個庶出扶正的半吊子，要名正言順一百倍。
在朱允炆和那幫文官眼裡，自己就是個活著的威脅。
是橫在皇位台階上最紮眼的那根釘子。
就算自己什麼都不乾。隻要他還喘氣，朱允炆登基後絕對睡不著覺。
必死無疑。
等老朱一走，朱允炆隨便捏造個謀反或者大不敬的罪名。
一杯毒酒，或者在流放路上安排一場急病。就能讓他無聲無息地爛在泥裡。
自己才剛穿越過來。好日子一天沒過。
憑什麼給這虛偽的玩意兒當墊腳石？
朱允熥咬緊牙關，腮幫子繃出一條硬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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