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朱巡視，這火銃怎麼比大炮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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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枝折斷的脆響在林子裡飄遠。
朱元璋屏住呼吸。腿肚子開始抽筋。
他蹲在灌木棵子裡太久。膝蓋酸得像灌了鉛。大腿根的肌肉一跳一跳地發麻。
旁邊趴著的蔣瓛更慘。
半張臉埋在爛泥裡。鼻尖上頂著一片腐葉，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元璋壓低身子。
透過枯黃的茅草葉，盯著十幾步外的朱允熥。
那小子正舉著一根奇形怪狀的燒火棍。
槍管長得出奇。下頭墊著一塊粗糙的木頭。
這就是他心裡念叨的“天靈蓋掀飛”的火器？
朱元璋在心裡嗤笑。
大明的神機營他熟得很。那些個笨重的銅火銃，點火慢得要命。
開一槍得兩個人伺候。還得看風向。
最要命的是射程。
三十步頂天了。打在韃子的重甲上，最多留個白印子。
這小子手裡拿的鐵管子，連個火繩都沒瞧見。
還吹牛說能乾翻大明重甲騎兵？
狂。這孫子真不是一般的狂。
朱允熥端著槍。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片晃動的草叢。
冷風吹過。枯草跟著風搖晃了兩下，幾隻麻雀撲棱棱飛了出來。
“野貓吧？”
他咽了口唾沫。放下槍，壯起膽子往前走了兩步。
抬腳往草叢裡虛踹了一下。
“嘶——”
腳尖踢到了一塊埋在土裡的石頭。大腳趾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朱允熥抱著右腳單腳跳了兩下。差點摔在枯葉堆上。
他疼得齜牙咧嘴，暗罵了一聲倒黴。
警報解除。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子邊緣。
那裡立著個木樁。木樁上綁著一件生鐵鎧甲。
這是大明軍中精銳穿的紮甲。甲片足有半個銅錢厚，重得像塊門板。
朱允熥用手敲了敲甲片。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他轉過身，用腳丈量距離。
一步。十步。五十步。
一直退到一百步開外。
距離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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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站定。重新把燧發槍端平。
山風有點大。他手心出了汗，胡桃木的槍托摸著打滑。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火藥池。
剛才被麻雀一嚇，火藥倒偏了。幾粒黑火藥灑在了虎口上。
他懶得擦。
把擊錘往後掰。哢噠。
齒輪卡死。
燧石的尖端對準了火藥池的蓋板。
他深吸一口冷空氣。肺葉被凍得有些發緊。
右肩往前頂，死死抵住木製槍托。
草叢裡。
朱元璋眯起眼睛。
百步？
這小子瘋了？
尋常弓箭手到了這個距離，連個準頭都摸不著。
大明的火銃在百步外，連層牛皮都打不透。
他拿個沒火繩的破鐵管子，想打穿那件生鐵鎧甲？
朱元璋剛想換個姿勢，緩解一下抽筋的左腿。
前麵突然爆起一團刺眼的火光。
朱允熥食指猛地壓下扳機。
簧片彈開。擊錘帶著燧石重重砸在蓋板上。
火星四濺。
火藥池瞬間被點燃。火舌順著引火孔竄進槍管。
轟。
一聲驚人的巨響。
不是過年放爆竹那種脆響。這聲音像是在耳邊炸開了一記悶雷。
林子裡的鬆針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朱允熥隻覺得右肩像被人掄了一鐵錘。
巨大的後坐力撞得他整個身子往後一仰。
腳下的枯葉太滑。他直接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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