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黃子澄獻計，我心裡默默記下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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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後角門。寒風卷著雪沙，打在臉上像刀片一樣割人。
一股濃烈的夜香酸臭味，直衝鼻腔。
小太監順子佝僂著背。雙手死死攥著推車的木把手。手背凍得發紫。
木軲轆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順子是王二前些天花十兩銀子買通的暗線。
平時就乾這倒夜香的臟活。
沒人多看他一眼。哪怕走得再近，別人也隻會捂著鼻子躲開。
他推著車，走到書房後牆拐角。
牆根底下的雪還沒化。結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
順子腳底板一滑。身子往前猛栽，差點連人帶車翻進溝裡。
他趕緊用膝蓋頂住車轅。大口喘著白氣。
剛站穩。頭頂的雕花木窗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冷風吹得窗戶紙嘩啦啦響。
順子立刻屏住呼吸。把身子緊緊貼在冰冷的牆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裡傳出黃子澄壓低的聲音。透著股子陰冷。
“找兩個可靠的工匠。去城外的道觀裡，弄些煉丹用的強水。”
“太廟那尊青銅大鼎。把右前足從內部掏空。倒進去腐蝕。”
“外表抹上銅綠糊弄過去。看不出破綻。”
緊接著是朱允炆帶著恨意的聲音。
“隻要他一發力。鼎足必斷。祭器摔碎，就是天怒人怨。”
黃子澄冷笑了一聲。
“殿下放心。大明律法如山。衝撞祖宗，皇上再怎麼偏袒，他也得死。”
順子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手心裡的冷汗把粗糙的木把手都浸濕了。
他把這幾句話死死刻在腦子裡。推起車，輕手輕腳地溜進黑暗裡。
次日清晨。皇孫府邸。
王二順著地道鑽進臥房。頭上頂著幾根枯黃的茅草。
衣服上沾著泥水。
他趴在桌沿邊。把順子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個白瓷茶蓋。正撥弄著杯裡的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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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沒生炭火。冷冰冰的。
聽到“強水”兩個字，他手指一頓。
“強水？煉丹的強水？”
朱允熥把茶蓋扔回杯子上。當啷一聲脆響。濺出兩滴冷茶。
“那是硝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意根本沒進眼底。
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噠。噠。噠。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響。
用硝酸腐蝕青銅。破壞內部的金屬結構。
這幫酸儒，居然還懂得搞化學破壞。
舉鼎的時候受力不均，那薄薄的一層銅皮根本撐不住上百斤的重量。
青銅鼎就會當場斷裂，砸在地上。
太廟祭祖，砸斷祖宗祭器。這在洪武朝，是天塌下來的死罪。
比謀反輕不了多少。
“行。我知道了。”朱允熥擺擺手。“讓順子這兩天別動。繼續倒他的夜香。藏好。”
王二點頭。像耗子一樣順著地道溜了回去。方磚重新蓋死。
朱允熥盯著那杯冷茶。
眼神越來越冷。
黃昏。謹身殿偏閣。
祭祖大典前一天的皇室家宴。
殿內生著地龍。暖氣蒸騰。烤鹿肉的油脂香味混著醇厚的黃酒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幾張花梨木大圓桌排開。上麵擺滿了山珍海味。
朱允熥坐在靠邊的位置上。
手裡抓著一隻油膩膩的燒鵝腿。啃得滿嘴是油。
一不小心，半塊碎骨頭掉在衣襟上。留下一個紮眼的油印子。
他胡亂拿袖子擦了擦。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因為喝得太急，嗆到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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