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叔朱棣進京，我懷疑他要削我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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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淨鞭剛甩響第一聲。
朱允熥轉身就跑。
五爪金龍蟒袍的下擺在冷風裡翻滾。像一團逃命的烏雲。
黃子澄那隻掉在奉天殿門檻上的厚底皂靴，像個催命符一樣刻在他腦子裡。
左腳邁門就剝皮。這誰頂得住。
他連轎子都沒坐。一把推開迎上來的太監，踩著馬鐙爬上馬背。
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青石板街上火星四濺。馬蹄聲敲碎了京城清晨的寒意。
身後奉天殿的漢白玉台階上，還沒清理乾淨的血跡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一口氣奔回皇孫府。
朱允熥翻身下馬。左腳在馬鐙裡絆了一下，險些摔個嘴啃泥。
門房趕緊迎上來牽馬。剛喊了一聲“殿下”。
朱允熥一腳踹開朱漆大門。直奔後院書房。
剛推開書房雕花木門。一股冷風灌進脖領子。
王二從門後的陰影裡閃出來。單膝砸在青磚上。
“主子。”
王二壓著嗓子。氣息有些亂。鞋麵上沾著兩塊黃泥。
“探子剛送來的活信。”
“燕王千歲進京了。說是來參加祭祖大典。”
“這會兒車架剛進水西門。帶了一千多號精銳護衛。”
朱允熥扯狐狸毛領子的手僵住了。
雪白的狐狸毛被他硬生生揪下來一撮。在冷風裡飄散。
燕王。朱棣。
這兩個字像兩把生鏽的鐵錐，順著耳膜死死紮進腦漿裡。
他一把扯下披風。扔在黃花梨太師椅上。
“朱老四來了？”
他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尾音都在發飄。
前世那些泛黃的曆史書頁，在腦子裡嘩啦啦地翻。
靖難之役。奉天靖難。
那是個殺侄子不眨眼的狠角色。把整個南京城殺得血流成河的蓋世殺神。
方孝孺被誅十族，景清被剝皮。
建文帝一把火燒了皇宮，下落不明。
朱允熥在書房裡來回繞圈。像一頭被逼進死胡同的野狗。
皮靴踩在地龍烤熱的青磚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走得太急，腳尖踢在炭盆邊緣。濺起幾點火星子。
燙在手背上。他渾然不覺。
【這老朱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朱允熥在心裡瘋狂撓牆。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頭皮扯得生疼。
【龍椅上坐著個一言不合就剝皮的瘋批暴君。】
【東宮裡趴著個隨時準備咬人的偽君子毒蛇。】
【現在好了。這幫人還沒搞定。】
【終極死神大BOSS朱棣也進京了！】
他走到書案前。抓起桌上冷透的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
冷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凍得他打了個猛烈的寒顫。
水漬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金龍刺繡上。
祭祖？
糊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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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無詔不得入京。雖然大典是定好的，但這會兒踩著點回來，絕對是聞到了朝堂上的血腥味。
呂氏倒台。藍玉交權。
東宮的勢力塌了一半。淮西武將群龍無首。京城空虛得像個紙糊的燈籠。
【朱棣這會兒回來，表麵上是磕頭燒香。】
【背地裡肯定帶了刀子！是來搶皇位的！】
朱允熥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啃得參差不齊。滲出血絲。
【他想當皇帝。最大的絆腳石是誰？】
【朱允炆那個庶子算個屁。老頭子還沒正式冊封他當太孫呢。】
【老子才是常氏生下來的嫡係皇孫！是大明最正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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