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缺錢造反了，江南首富可以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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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了。
朱允熥回到皇孫府。天早就黑透了。
他一腳踹開書房的門。反手插上門栓。
屋裡沒生火盆。冷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他扯掉外罩的常服。露出裡麵的鎖子甲和皮甲。
真重。壓得肩膀生疼。
他伸手去解皮繩的死結。手指凍得發僵，使不上勁。
用力一拽。指甲蓋劈了一塊。鑽心的疼。
他甩了甩手，把帶血的皮甲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王二從暗道裡鑽出來。拍掉頭上的黃土。
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厚賬冊。還有一把算盤。
“主子。”王二把算盤擺在書案上。木珠子撞得劈啪作響。
朱允熥走過去。抓起冷透的茶壺灌了一口。
涼水冰得牙酸。
“算算。咱們地窖裡還剩多少家底。”
王二翻開賬冊。借著微弱的燭光。
“三百套重型板甲。精鋼料錢最費。花了一萬二千兩。”
他手指撥弄著算盤珠。上下翻飛。
“鐵匠連夜開爐的賞錢、封口費。三千五百兩。”
“火藥局暗中扣出來的硝石硫磺，打點上下花了四千兩。”
王二越算，額頭上的冷汗越多。
算盤聲停了。
“主子。滿打滿算。還剩八百兩散碎銀子。”
朱允熥剛咽下去的冷水差點嗆在氣管裡。
他劇烈咳嗽起來。連連拍打胸口。
“八百兩？”他一把搶過賬冊。“我存了七年的江南分紅，這就乾涸了？”
王二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造反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幾百套重甲就把家底掏空了。那接下來的三千火銃營擴編呢？
火藥。鉛彈。戰馬。軍餉。
樣樣都在吸血。
朱允熥把賬冊摔在桌上。用大拇指用力按著脹痛的太陽穴。
“缺錢。”
他盯著忽明忽暗的燭火。“缺大錢。”
去哪弄？
貪官的家底不能抄。錦衣衛盯得死死的。稍微動一下，老頭子的繡春刀就砍過來了。
得找頭肥羊。而且是不敢聲張的肥羊。
“沈萬鈞。”朱允熥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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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愣了一下。“江南首富？聽說他這幾天剛好在京城查賬。”
“就是他。江南大半的絲綢和鹽茶都在他手裡。”
朱允熥走到窗邊。盯著外頭黑壓壓的夜色。
“這老狐狸滑得很。平時連各路藩王的帖子都不接。”
“你明天換身衣服。用常州絲綢大商的名義遞個帖子。”
“約他去城西郊外的枯柳茶鋪。就說有筆通天的買賣。”
次日。未時。
城西十裡外。枯柳茶鋪。
這是個搭在官道旁邊的破茅棚。四麵漏風。
旁邊一棵枯死的老柳樹。樹枝在寒風裡來回搖晃。
空氣裡飄著一股發黴的劣質茶磚味。
朱允熥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長衫。頭上戴著瓜皮帽。
坐在角落的木條凳上。
凳腿長短不齊。他稍微換個姿勢，凳子就嘎吱嘎吱響。
王二扮成夥計，在門口守著個泥泥爐燒開水。
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停在官道上。
拉車的是兩匹膘肥體壯的遼東馬。馬鼻子裡噴著白氣。
四個帶刀的護衛警惕地散開。守住茶鋪四周。
車簾掀開。一隻穿著厚底棉鞋的腳踩上木腳踏。
沈萬鈞下了車。
五十多歲。微胖。臉盤圓潤和氣。
身上罩著一件暗紫色的水獺皮大氅。擋住了刺骨的寒風。
他像個鄰家富家翁。但那雙掩在肥肉下的眼睛，透著針尖一樣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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