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全濕透了。
他看著下麵這幫殺紅眼的官老爺。心驚肉跳。
三爺說得太準了。
這幫人平時哭窮。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老底全能掏出來。
“六萬兩！”
齊泰一巴掌拍在手邊的茶幾上。
青花茶碗震翻了。溫熱的茶水潑了他一身。他毫無察覺。
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幾個抬價的商賈。
六萬兩。這價碼像座大山砸下來。大堂裡終於安靜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幾個便衣太監對視了一眼。沒再跟價。
默契地坐回太師椅上。
“六萬兩。成交。”
沈萬鈞敲響了手邊的銅鑼。哐的一聲。
齊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後背全濕了。冷汗把裡衣貼在脊背上。冰涼刺骨。
他看著台上那隻被重新裝進紫檀木盒的玻璃杯。
咬破了下嘴唇。嘗到一股腥甜味。卻咧開嘴笑了。
六萬兩換皇上的聖心。值。
深夜。城外隱秘皇莊。
雪下得大了。鵝毛一樣的雪片子在風裡亂卷。
十幾輛沉重的馬車碾過積雪。停在莊子後門。
車轍印壓得極深。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王二提著防風燈。指揮著十幾個啞巴死士。
把一個個封著火漆的樟木大箱子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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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滑溜溜的石階。搬進地下金庫。
箱蓋被撬棍撬開。木刺橫飛。
白花花的銀錠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地窖裡的火把光打在銀子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朱允熥站在銀山前。
伸手抓起兩錠五十兩的官銀。互相重重磕了一下。
當當。聲音清脆悅耳。
“六萬兩。”
他把銀錠扔回箱子裡。冷笑了一聲。
“一個河溝裡挖沙子燒出來的破杯子。賣了六萬兩。”
他轉頭看著王二。
“大明這幫文武百官。全他娘的是綠油油的韭菜。”
王二擦著頭上的汗。咧著嘴笑。
“主子。醉仙樓那邊傳話。齊泰借了三家錢莊的印子錢，才把缺口堵上。”
朱允熥拍了拍手上的銀粉。
“窯子裡新燒出來的那十個杯子。先壓在庫房裡。”
“過兩個月。換個花樣。”
“就說是東海龍宮裡網上來的避水珠。”
他踢了踢腳邊的樟木箱子。“再割他們一茬。把火銃營的軍餉全賺回來。”
皇宮。禦書房。
三個巨大的黃銅炭盆燒得通紅。暖氣烘得人頭腦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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