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江山，就真的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他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朱棣咬著牙。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王對皇位沒有半分非分之想！”
“太子大哥病愈。太子監國！我大明國本穩如泰山！”
他死死盯著這詭異的黑衣和尚。唾沫星子噴在姚廣孝臉上。
“你這妖僧。敢拿謀逆的話來蠱惑本王。我現在就砍了你送去午門！”
姚廣孝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個死撐麵子的稚童。
“太子病愈？大王自己信嗎？”
他乾枯的手指輕輕搭在雪亮的刀背上。
“太子那不是病愈。那是回光返照。是強行透支了心血在替東宮鋪路。”
朱棣瞳孔一縮。刀刃又往前壓緊了一分。
姚廣孝脖子上滲出一條細微的血絲。他毫無知覺。
“京城空虛。文臣和淮西武將已經撕破了臉。”
“太孫尿了褲襠。三皇孫暗造火器。”
姚廣孝往前逼近半步。刀刃切進皮肉的輕微痛感讓他更加興奮。
“大王。”
“您跪在泥水裡。給一個黃口小兒磕頭。這口氣您咽得下去？”
“您在北平浴血奮戰。打退了蒙古鐵騎。”
“這大明的天下。是你們這幫塞王用命拚回來的！”
姚廣孝的聲音突然拔高。像兩把生鏽的鐵錘砸在朱棣的軟肋上。
“憑什麼要交給那幾個連刀都提不動的皇孫！”
“等老皇帝一閉眼。您交出兵權。就是案板上的一塊肉！”
朱棣胸膛劇烈起伏。
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屈辱。恐懼。不甘。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被這妖僧的話全部翻攪出來。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一寸寸發白。
“閉嘴……”
朱棣的聲音在發抖。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一邊是大哥的棍子，一邊是皇位的誘惑。
“趁亂起兵。”
姚廣孝絲毫不退。聲音像魔咒一樣往朱棣耳朵裡鑽。
“這京城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貧僧願輔佐大王。成就不世之霸業！”
廂房外。
冷風卷著落葉。打在窗戶紙上。
一個穿著青布短打、負責打掃院子的啞巴雜役。正握著掃帚。
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殘雪。
他掃到廂房窗根底下。停住了。
背靠著牆。低著頭。仿佛在躲避寒風。
屋裡傳出的微弱聲音。透過薄薄的窗戶紙。一字不落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白帽子。趁亂起兵。
啞巴雜役的手指慢慢收緊。捏住了掃帚的竹柄。
他轉過身。低著頭。拖著掃帚慢慢走向院子角落的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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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廁裡臭氣熏天。
他關上木門。
從腰帶的夾層裡摸出一小截指頭肚大小的炭條。
又扯下一片巴掌大的粗糙黃紙。
就著茅廁頂上漏進來的微弱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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