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妖僧見火槍，直呼：你比燕王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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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的血跡快結冰了。
姚廣孝癱坐在地上。兩隻手反綁在背後。
光頭上的血包破了兩個。粘稠的血漿順著眼角流下來，糊住了半邊視線。
他沒去管臉上的血。
那雙狹長的三角眼，死死黏在前麵那五十個黑衣人手裡。
黑漆漆的鐵管子。打磨得平滑的木托。
沒有火繩。
姚廣孝精通陰陽術數，更懂機括火器。
大明軍中用的手銃，他閉著眼都能畫出圖紙。
那玩意得用燒紅的火繩去點。遇上刮風下雨，直接變成燒火棍。
點火慢，準頭差。
可眼前這些鐵管子，後頭卡著一個精巧的機械裝置。
燧石夾在擊錘上。下方是個帶蓋子的火藥池。
隻要手指扣動那個彎曲的鐵扳機。擊錘砸下。
燧石摩擦蓋板，火星直接掉進火藥池裡。
瞬間擊發。
不怕風吹。不怕雨淋。
這是能改變天下戰局的殺器。
姚廣孝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
胸腔裡像拉滿的風箱，呼哧呼哧作響。
他忘了肩膀上的麻繩勒得肉疼。忘了朱老四那一刀鞘砸出來的腦震蕩。
他是個瘋子。他太懂這幾十根鐵管子意味著什麼。
一排排這種火槍站在一起。
大明最精銳的鐵騎衝上去，就是送死。
朱允熥站在台階上。看著地上的姚廣孝。
這老和尚眼裡的震驚，全寫在臉上了。
“王二。”
朱允熥擺了擺手。
“帶兄弟們退下。去前院守著。關門。”
王二握著連弩。滿臉警惕。
“主子。這老賊危險。”
“他現在連條老狗都不如。”朱允熥甩了甩長衫的袖口。“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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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殺手齊刷刷收起燧發槍。
踩著青石板，潮水一樣退出了後院。
沉重的木門發出嘎吱一聲。合攏。插上門栓。
院子裡隻剩下朱允熥和姚廣孝兩個人。
風刮過光禿禿的棗樹枝。沙沙作響。
朱允熥走下台階。
靴底踩在石板上。走到姚廣孝跟前。
他彎下腰。從靴筒裡抽出那把淬毒的短匕首。
刀尖泛著幽藍的冷光。
姚廣孝沒躲。他知道躲不開。
刀刃貼著他的粗布僧衣劃過。
“哧啦”一聲。反綁著他雙手的粗麻繩斷成兩截。
掉在地上。
姚廣孝雙臂重獲自由。酸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慢慢把手拿到身前。揉著手腕上紫黑色的勒痕。
沒有暴起傷人。沒有逃跑。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知道朱允熥腰帶上還插著那把短銃。
跑不過火槍的。
“你懂這玩意兒？”
朱允熥拔出腰間的短柄燧發銃。拿在手裡掂了掂。
紫檀木的槍柄在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槍口有意無意地指著姚廣孝的胸口。
姚廣孝咽了口乾沫。喉結上下滑動。
嘴裡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燧石發火。機簧撞擊。”
他聲音沙啞得像碎石子在磨。
“不用火繩。遇風雨皆可殺人。”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朱允熥那張年輕的臉。
“大明軍器局造不出這等神物。這是殿下自己搗鼓出來的？”
朱允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眼光不錯。”
他把短銃插回腰帶。轉身往書房走。
“站起來。跟我進來。”
姚廣孝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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