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玄武門之變後。突厥兵臨渭水。太宗皇帝也曾殺白馬盟誓。傾儘府庫金帛賜之。以換取休養生息之時。”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古之聖君。皆知隱忍。”
“兒臣提議。效仿漢唐舊製。”
“從宗室之中。挑選一位溫良賢淑的郡主。冊封為公主。嫁與韃靼可汗和親。”
“再從內帑和國庫中。擠出百萬兩金銀、十萬匹絲綢作為歲賜。”
“遣使出關。結兩國之好。化乾戈為玉帛。”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奉天殿裡連炭火燃燒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武將們張著大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地上的朱允炆。
和親？
歲賜？
這不就是把老朱家的女人送去給蠻子糟蹋。還要倒貼大明的血汗錢？
“太孫殿下聖明！”
黃子澄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把頭磕在金磚上。
“殿下此舉。活人無數！免去了大明數百萬生靈塗炭之苦！”
“一女和親。勝過十萬雄兵啊！”
“殿下仁慈之心。堪比漢文帝、唐太宗！”
齊泰也跟著大聲高呼。
“太孫殿下體恤民情。乃大明百姓之福！”
左側的文臣隊列。像海浪一樣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殿下聖明！臣等附議和親！”
文官們興奮到了極點。
隻要和親成了。這仗就打不起來。
武將就立不了功。淮西集團就隻能繼續在京城裡當縮頭烏龜。
更何況。不用從江南各大世家豪族手裡強行征收軍糧了。
這簡直是一箭三雕的絕世好計。
朱允炆跪在地上。低垂著眉眼。
嘴角終於控製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他聽著身後山呼海嘯般的讚美。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仁君的牌坊。穩了。
皇孫隊列的最後麵。
盤龍漆柱的陰影裡。
朱允熥站在那。雙手抄在灰布棉袍的袖筒裡。
他低著頭。亂發遮住了眼睛。
聽到“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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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歲賜”。
他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隨後。血液像燒開的岩漿。轟然倒灌進大腦。
耳膜被血液衝刷得嗡嗡作響。
他死死咬緊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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