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北方韃靼異動，朱允炆主張和親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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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的空氣像凍結的冰塊。
濃烈的血腥味衝散了獸金炭的暖氣。直往人的鼻孔裡鑽。
太監捧著那個染血的竹筒。雙腿直打擺子。
竹筒外殼的血跡已經發黑。黏糊糊的。
朱標坐在黃花梨大椅上。一把抓過竹筒。
指甲用力挑開封口的紅火漆。抽出裡麵的黃麻紙急報。
紙頁上沾著點點血斑。字跡潦草淩亂。墨跡被雨水暈染開了。
朱標掃了兩眼。
雙手猛地一抖。紙頁嘩啦作響。
他兩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血管鼓成了青色。
“大同急報。”
朱標的嗓子啞了。像含著一把粗砂。
大殿裡幾百個文武官員齊刷刷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
“韃靼十萬鐵騎。分三路越過長城。”
朱標念出一個字。大殿裡的溫度就降一分。
“大同右衛。全軍覆沒。”
“韃子連屠三城。邊關百姓死傷三萬餘。牛羊糧食儘數被劫。”
“敵軍前鋒。距離京畿不足六百裡。”
“啪！”
朱標把急報重重拍在紫檀木大案上。震得茶碗蓋子當啷一響。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四處起伏。
“乾他娘的！”
定遠侯王弼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一腳踢飛腳邊的蒲團。蒲團砸在木柱子上。彈落在地。
“十萬韃子算個屁！老子當年在捕魚兒海殺得他們叫爺爺！”
王弼滿臉橫肉劇烈抖動。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他單膝砸在金磚上。抱拳怒吼。
“殿下！給臣三萬精騎！臣這就去大同。把那狗可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常升和傅友德也跟著大步跨出隊列。
甲片碰撞。嘩啦作響。
“臣請戰！”
“淮西兒郎還沒死絕！輪不到韃子在關內撒野！”
武將們的火氣被徹底點燃了。一個個擼起袖子。恨不得現在就提刀上馬。
“打？拿什麼打！”
一聲淒厲的破鑼嗓子從左側文官隊列裡刺出來。
齊泰跨步出列。
他左臂還吊著白布繃帶。臉色慘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齊泰走到禦道中央。單手舉起象牙笏板。
“定遠侯說得輕巧！三萬精騎？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兵部去哪裡給你們調糧草！”
齊泰轉過身。指著王弼的鼻子。
“北方數省剛遭了大旱！赤地千裡！老百姓剛吃上樹皮！”
“國庫裡的耗子都餓死了！太倉的糧食早就發往河南山東賑災了！”
“你們要打仗。是想把大明剩下的家底全掏空嗎！”
王弼一把拍開齊泰的手。
“你少拿國庫嚇唬人！”
王弼喘著粗氣。“韃子都在屠城了！不打。難道等他們殺到應天府城下？”
“那就議和！”
黃子澄冷著臉站了出來。
他走到齊泰身邊。撩起緋色官服的下擺跪下。
“殿下。大明連年天災。民生凋敝。實在經不起兵戈之禍了。”
黃子澄聲音洪亮。大義凜然。
“武將好戰。隻為一己軍功。根本不顧天下蒼生的死活！”
“若強行征糧。必逼得災民揭竿而起。到時候內憂外患。大明基業毀於一旦啊！”
武將們肺都快氣炸了。
常升指著黃子澄破口大罵。“放屁！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跟人家議和？你拿什麼議！”
大殿裡亂成一鍋沸粥。
文臣武將指著對方的鼻子互相問候祖宗。唾沫星子亂飛。
朱標坐在大椅上。雙手死死按著太陽穴。
腦袋裡像是有幾百把鋼針在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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