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武將請戰，藍玉點名要我當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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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的目光越過幾百號朝臣的頭頂。
直直地紮進大殿角落的陰影裡。
朱允熥正靠著紅漆盤龍柱。雙手揣在袖筒裡。
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起他蟒袍的一角。
藍玉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沾著煙垢的黃牙。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玉階上的老朱。
一撩絳紅色的朝服下擺。雙膝重重磕在金磚上。
“上位！”
藍玉換回了當年在軍中的舊稱。嗓門粗獷，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臣是個粗人。這輩子隻會提刀殺人。”
他拍著厚實的胸膛。啪啪作響。
“十萬大軍出關。糧草調撥，安營紮寨，各路軍馬的協調。臣一個人顧不過來。”
藍玉仰起頭。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莽夫的狡黠。
“臣帶兵在外。皇上在京城也掛念。”
“必須得有個人替皇上盯著臣！盯著這十萬驕兵悍將！”
大殿裡安靜極了。
老朱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藍玉。
他太了解這老匹夫了。狂得沒邊，打仗什麼時候怕過顧不過來？
這是在表忠心。交底牌。
統兵在外，君王最怕將領擁兵自重。
藍玉這是主動要個緊箍咒。給朝廷一顆定心丸。
“你想讓誰跟著？”老朱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明黃色的龍袍壓在禦案邊緣。
藍玉猛地抬起頭。
乾枯粗糙的右手從袖子裡伸出。直直指向皇孫隊列的角落。
“臣請三皇孫殿下！”
聲音如黃鐘大呂。在奉天殿裡來回衝撞。
“隨軍出征。代天子監軍勞軍！”
全場死寂。
連炭盆裡的木炭都忘了劈啪作響。
幾百雙眼睛順著藍玉的手指，齊刷刷砸在朱允熥的身上。
黃子澄張大了嘴巴。下巴快掉到了胸口。
齊泰捂著流血的左臂。倒吸了一口夾著炭灰味的冷氣。
讓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皇孫去監軍？
去前線指揮十萬大軍？
這淮西老將的腦子是被驢踢了？
朱允炆跪在禦道上。
他剛才尿過褲子，膝蓋底下的金磚又濕又冷。寒氣直逼骨髓。
聽到“三皇孫”三個字。他猛地攥緊了雙拳。
指甲深深刺進掌心的爛肉裡。血珠子冒了出來。他感覺不到疼。
憑什麼！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五臟六腑像泡在滾燙的酸水裡。
我是太孫！我剛才自請和親祈雨，被皇爺爺一腳踹翻。
現在打仗立功的活兒，直接越過我，砸在這灘廢物的頭上？
朱允炆死死咬著後槽牙。
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格格聲。
一股濃烈的鐵腥味在舌尖上爆開。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眼底燒起一團怨毒的紅火。
武將那邊卻炸了鍋。
常升和傅友德互相對視一眼。眼睛亮得像黑夜裡的餓狼。
高啊。
藍玉這一手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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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剛才那番痛罵，擺明了是偏心三皇孫，不待見東宮那位。
現在讓三皇孫去監軍。隻要仗打贏了，那就是皇孫代天巡狩的潑天軍功。
有了這軍功，大明的儲君之位，就該徹底換人了。
角落裡。
朱允熥像被一道天雷劈中。木樁子似的釘在原地。
五爪金龍蟒袍顯得格外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監軍？】
他腦子裡嗡嗡直響。像塞了一窩暴躁的馬蜂。
【去漠北吃沙子？去跟韃子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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