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兵臨城下，韃靼鐵騎囂張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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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淒厲的牛角號聲撕裂了天空。
聲音又粗又長。像一把鈍銼刀。生生紮進人的耳朵孔裡。來回刮擦。
大同內城的城牆開始劇烈顫抖。腳下的青磚縫裡。灰土撲簌簌往下掉。
朱允熥死死扣住城牆的青石垛口。
指甲剛才斷了。現在滲出的血蹭在冰冷的石頭上。有點滑。
他顧不上擦。
視線裡。那片黑色的汪洋正在逼近。
韃靼鐵騎。
十萬匹戰馬同時踏步。地麵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連成了一大片灰白色的濃霧。
這霧氣裹著馬糞味和生皮子的餿臭味。順著北風。直往城頭上撲。
護城河邊。
最前麵的騎兵猛地勒住韁繩。戰馬揚起前蹄。發出一陣長嘶。
黑壓壓的陣型像一塊巨大的鐵板。停在大同城外。
弓箭手在馬背上張弓搭箭。羽箭的寒光連成了一片。晃得人眼暈。
中軍大旗是一張巨大的白狼皮。
狼頭在風裡張著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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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騎高頭大馬從大旗底下跑出來。馬是純黑色的。高出周圍戰馬一大截。
馬背上坐著個壯漢。
他裹著厚厚的羊皮襖。滿臉橫肉。絡腮胡子上結著白色的冰渣。
韃靼可汗。
他手裡拎著一把半月形的彎刀。刀背在馬鞍上敲得當當響。
響聲在空曠的凍土平原上回蕩。
“南朝的懦夫！”
韃靼可汗扯著破鑼嗓子。漢語說得有些生硬。帶著濃重的卷舌音。
“連城門都不敢開！一群縮頭烏龜！”
他拿刀尖指著大同城的城樓。放肆大笑。
底下幾萬個韃子兵跟著狂笑。
笑聲震天。夾雜著各種難聽的汙言穢語。
幾個光著膀子的韃子甚至在馬背上站起來。解開褲腰帶。
衝著大同城的方向撒尿。
一道道黃色的尿液落在雪地裡。冒著熱氣。
城牆上。大明守軍的呼吸全粗了。
握著長槍的手直打哆嗦。有害怕。更多的是憋屈。
大明建國以來。什麼時候受過蠻子這種窩囊氣。
藍玉就站在朱允熥半步外。
他雙手死死按著城磚。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像要炸開的青色蚯蚓。
牙齒咬得咯咯響。連帶著下巴上的胡須都在發抖。
城下。韃靼可汗笑夠了。
他把彎刀插回刀鞘。拿過一把牛角大弓。
從馬背的箭囊裡抽出一支沒有箭頭的木羽箭。
箭杆上綁著一卷發黃的羊皮。
他拉滿弓弦。弓背發出嘎吱的繃緊聲。對著城樓。鬆手。
“嗖。”
木羽箭劃破冷風。準頭極高。
直接跨過護城河。釘在朱允熥斜上方的一根紅漆木柱子上。
入木三分。
箭尾的白羽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餘音。
旁邊的親兵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拔下羽箭。解下羊皮卷。
藍玉一把搶過來。粗暴地扯開。
隻掃了一眼。
“嘶啦。”
羊皮卷被他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藍玉眼珠子紅了。像兩塊燒紅的木炭。
血絲瞬間布滿了眼白。
他把撕爛的羊皮砸在地上。皮靴踩上去死命碾了兩下。
“狗日的蠻子！”
藍玉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唾沫星子噴在城磚上。
“舅爺。寫了什麼？”朱允熥搓了搓發麻的手指。
“這幫生番！”
藍玉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刃擦著刀鞘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要咱們大明送五個公主出城！外加一百萬兩歲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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