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歎了口氣：點火吧，別耽誤我回去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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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的嘴巴張得老大。上下頜骨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冷風順著喉嚨灌進去。嗆得他打了個響嗝。
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他拿粗糙的袖口胡亂一抹。擦在手背上。
太無聊了。
城下那幫蠻子的罵陣，吵得他耳朵根子發疼。
他轉過身。把後背留給城外幾萬把明晃晃的彎刀。
幾步走到最近的一輛四輪板車前。
厚重的防潮油布蓋得嚴嚴實實。上麵落了一層薄雪和城牆上的飛灰。
朱允熥伸手揪住油布的一角。
麻繩綁著死結。凍得硬邦邦的。
他拽了兩下沒解開。指甲縫裡塞了黑色的泥垢。勒得指尖生疼。
“拿刀來。”他衝旁邊的王二伸手。
王二立刻遞過一把精鋼匕首。朱允熥挑斷麻繩。用力往後一拽。
“嘩啦。”
沉重的油布滑落。堆在青灰色的城磚上。揚起一片細小的灰塵。
一尊烏黑的紅衣大炮露了出來。
生鐵澆築的炮管泛著幽冷的啞光。像一頭趴在城頭上的無眼凶獸。
旁邊二十九輛車上的油布。接連被扯下。
三十尊大炮。沿著大同內城的南城牆。一字排開。
粗壯的炮管塞滿了垛口。把原本寬敞的馬道擠得滿滿當當。
生鐵的腥氣瞬間蓋住了空氣裡的血腥味。
藍玉還攥著刀在垛口邊喘粗氣。
聽到背後的動靜。他回過頭。
粗獷的黑臉僵住了。絡腮胡子上掛著的冰渣子跟著抖了兩下。
“這……這是什麼破爛玩意？”
他大步走過來。伸手摸了一把冰涼的炮管。鐵鏽和機油蹭了一手心。
比兵部軍器局的大將軍炮長了一倍都不止。炮尾厚實得像個實心鐵墩子。
底下的炮車更是大得離譜。四個包著鐵皮的硬木輪子死死卡在磚縫裡。
藍玉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火器。
朱允熥沒搭理他。
“調炮口。”他踢了踢炮車的輪轂。震得腳尖發麻。
一百五十個光著膀子的死士上前。分成三十組。
幾個人拿撬棍卡住輪子。剩下的人搖動炮架後麵的鐵絞盤。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城牆上蔓延。聽得人牙床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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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炮口一點點往下壓。
三十個黑洞洞的鐵口子。越過城牆的女牆垛口。
死死瞄準了護城河外那片黑壓壓的騎兵方陣。
正對著那麵迎風狂舞的白狼大旗。
死士們撬開木桶的鐵箍。
成包的黑色顆粒火藥倒進炮口。長柄木杵塞進去，一下下死命搗實。
木頭撞擊生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十八斤重的實心鐵彈抱著破布。被塞進炮膛。一路滾到底。
火藥引線從炮尾的火門裡拉出來。隻有半尺長。垂在生鐵外麵。
風把引線吹得直晃。
三十個炮手舉起火把。站在炮尾半步外。
鬆脂燃燒的黑煙筆直往天上飄。火苗烤得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他們在等。隻等一句話。
城牆上的動靜很大。沒瞞住下麵的人。
韃靼可汗坐在那匹純黑的高頭大馬上。仰著粗壯的脖子。
他眯起眼睛。盯著城頭上突然多出來的一排黑鐵管。
“那是什麼破爛？”
他拿手裡的彎刀指了指。問身邊的千戶。
千戶扯著嗓子大笑。露出滿嘴常年不刷的黃牙。
“大汗！南朝人怕是把做飯的鐵鍋熔了。弄了幾根鐵筒子想嚇唬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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