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凱旋歸朝，我強行把功勞甩給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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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初夏。
應天府城外的十裡長亭。
官道上的黃土被太陽烤得發白。風一吹。漫天都是嗆人的土腥味。
長亭外搭著三丈高的臨時高台。
老朱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
頭頂的華蓋被熱風吹得嘩啦啦直響。
他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大拇指一顆一顆地撥弄著。
木珠碰撞。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台階下麵。
六部九卿、皇親國戚站得整整齊齊。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
太陽很毒。曬得官服後背濕了一大片。沒人敢擦汗。
朱允炆站在皇孫隊列的最前麵。
他兩隻手死死籠在袖子裡。指甲掐著掌心。
臉頰瘦了一大圈。顴骨突了出來。
一想到那份“韃靼可汗授首”的捷報。他的胃裡就往上翻酸水。
“來了。”
不知道誰低聲喊了一句。
地平線上。湧起一道黑壓壓的土龍。
馬蹄聲貼著地麵傳過來。由遠及近。像悶雷在地下滾動。
大地開始發抖。
五萬京營鐵騎。踏著漫天黃沙。出現在官道儘頭。
刀槍如林。鐵甲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一股濃烈的汗酸味和馬糞味。順著南風撲向長亭。
隊伍最前麵。
朱允熥騎著一匹雜色馬。走得慢吞吞的。
他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青布長衫。沒穿鎧甲。
衣服下擺全是乾結的泥巴。
他低著頭。後背弓成了一個蝦米。
隨著馬步一晃一晃。活像個三天沒吃飯的病癆鬼。
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黑一道白一道。
頭發扯散了。幾綹亂發被汗水粘在額頭上。
看著要多慘有多慘。
大軍在長亭外百步停下。
戰馬打著響鼻。噴出白氣。
藍玉一身銀色山文甲。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地停在朱允熥身側。
“臣等恭迎三皇孫殿下凱旋！”
齊泰帶頭。左側的文臣呼啦啦跪了一地。
聲音喊得震天響。
馬屁拍得毫無破綻。
朱允熥看著前麵那群撅著屁股的文官。
咽了口唾沫。
他雙手抓住馬鞍。右腿艱難地跨過馬背。
還沒踩穩馬鐙。
他故意腳下一滑。
“哎喲！”
朱允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大頭朝下。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撲通。”
重重砸在厚厚的黃土裡。揚起一團灰煙。
百官嚇了一跳。
齊泰眼皮猛跳。趕緊爬起來往前跑。
王二提著刀衝過去。剛想伸手扶。
朱允熥一把拍開王二的手。自己趴在土裡滾了半圈。
他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
滿臉都是黃土。鼻孔底下掛著兩條黑泥印子。
他連連擺手。身子直往後縮。
“別！別恭迎我！”
朱允熥嗓子啞得變了調。帶著明顯的哭腔。
幾個文臣湊上來。滿臉堆笑。
“殿下神威！一戰定乾坤！此等滅國之功……”
“閉嘴！”
朱允熥一跺腳。打斷了兵部侍郎的奉承。
他瞪圓了眼睛。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雙手在半空中亂揮。
“什麼定乾坤！那是地獄！是修羅場！”
他渾身發抖。兩排牙齒磕碰得格格作響。
“你們是沒看見！”
朱允熥指著北邊的大漠方向。
“十萬個蠻子！像黑壓壓的蝗蟲一樣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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