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藍玉苦笑：這黑鍋我背得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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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迎著高台上的視線。
老朱單手撐著下巴。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那目光像兩把鉤子，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翻出來看個通透。
藍玉沒躲。
他挺直了腰板。山文甲的鐵片互相摩擦，發出一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他懂了。
三皇孫剛才那番手舞足蹈的胡言亂語。那副嚇得屁滾尿流的窩囊樣。
全是在演戲。
殿下這是在保命。
大明朝的規矩，藍玉比誰都清楚。
皇上防著帶兵的武將。防著九邊的藩王。
要是知道一個嫡係皇孫，不僅私造火器，還能在陣前一呼百應。
那這皇孫的下場，絕對比胡惟庸還要慘十倍。
這天大的滅國之功。是個能把人活活燙死的火盆。
殿下不接。
那他藍玉就死死端著！
齊泰拖著受傷的左臂湊了上來。
白布吊帶上還沾著幾滴乾涸的藥汁。他陰著一張臉，上下打量著藍玉。
“涼國公。”
齊泰皮笑肉不笑。聲音像鋸木頭。“大同一戰，斬首十萬。真是神勇。”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
“隻是捷報裡說。城頭有火光衝天，聲如雷震。不知是何方神物？”
文臣們的耳朵全豎了起來。
黃子澄也往前湊了兩步。死死盯著藍玉的嘴。
他們不信那是人力能打出來的仗。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藍玉轉過頭。
喉嚨裡滾過一陣濃痰的聲音。“呸！”
一口黃痰重重吐在齊泰的厚底皂靴前。砸起一團灰土。
齊泰嚇得往後一縮。碰到了傷胳膊，疼得直抽冷氣。
“放炮仗！”
藍玉扯開破鑼嗓子。聲音震得長亭的柱子直嗡嗡。
“老子讓底下的兵丁。在城牆上點了十幾個大號的炮仗！”
他伸出蘿卜粗的手指，指著北邊的方向。
“那幫韃子的戰馬沒見過世麵。聽見響聲就驚了。四下亂竄！”
“自己人踩死自己人。老子不過是帶著騎兵出去收拾個殘局！”
黃子澄氣得胡子亂抖。
他指著藍玉。“荒謬！十幾萬大軍。被幾個炮仗嚇退？”
“涼國公把朝廷百官當三歲小兒戲弄嗎！”
“你不信？”
藍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鐵牆，直接壓在黃子澄麵前。
胸前的護心鏡差點撞在黃子澄的鼻尖上。一股濃烈的汗酸味撲麵而去。
“不信你親自去大同城外走一圈！”
“你去那護城河邊上的血泥裡。刮兩斤韃子的碎肉回來驗驗！”
黃子澄被這股蠻橫的殺氣逼得連退三步。
一腳踩在碎石子上，險些摔倒。
武將隊列裡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常升上前兩步。一巴掌拍在藍玉的後背上。拍得鐵甲當啷響。
“痛快！打仗就得靠咱們手裡的刀。文官懂個屁的戰陣！”
藍玉咧開大嘴笑了。
笑得張狂。笑得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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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文官隊列。
齊泰那張臉憋成了紫茄子。黃子澄氣得直跺腳。
這幫酸儒的黑賬本上。今天自己這筆欺君罔上、狂妄跋扈的死罪，肯定是跑不掉了。
藍玉轉過頭。
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的馬車後麵。
朱允熥正縮在幾個高大的死士背後。手裡拿著一塊乾麵餅，沒心沒肺地啃著。
邊啃邊拿袖子擦嘴邊的碎渣。
藍玉在心裡歎了口氣。隨即湧起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
黑鍋？
這他娘的是黑鍋嗎！
那可是三十門能把城牆轟塌的鋼鐵怪物。是三千把不用火繩的奪命鐵管子。
殿下手裡的底牌。能把這大明朝的天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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