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無用的東西，有時候才是人應該有的模樣。”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
晏清繼續道。
“那時我總纏著他給我講故事，也總拿他的手機看。”
“我學他說話，學他的規矩，學他為什麼會因為一些在我看來沒有效率的事情生氣。”
“我告訴自己，隻要我都學會了，足夠了解那個世界的一切，我就也屬於了那個世界，屬於了那個養育了阿缺的世界。”
她微微垂下眼。
“後來陛下降臨了。”
“他說我是他的女兒，說我是原體，說我來自這裡。”
“那時我才終於不能騙自己。”
“我和阿缺不一樣。”
“他來自那個世界。”
“而我隻是被他撿到，被他用他的世界養大。”
阿瑪爾沒有立刻接話。
她忽然明白，資料裡晏清最初對帝皇的抵觸，並不隻是因為帝皇打斷了她和李缺的生活。
帝皇的出現，還把某個被她藏得很深的幻想徹底撕開了。
晏清道。
“所以你問我想做什麼。”
“我想和阿缺回家。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就把這裡變成一個他願意稱作家的地方，變成一個能讓更多人安穩生活的地方。”
“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我的偽裝和控製能力要是能派上用場，那我一定物儘其用。”
阿瑪爾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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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繼續道。
“所以你問李缺對我是什麼。”
“問我，他是不是工具，是不是資產，是不是枷鎖，是不是讓我看起來像人的裝飾。”
“不，這些都是你們的臆斷。”
她似乎認真想了想。
“阿缺就是阿缺，他是我的來處，亦是我的方向。”
“他是……”
晏清閉上眼。
“我的。”
“你的什麼？”阿瑪爾下意識追問。
“我的。”晏清隻是重複。
阿瑪爾沉默了，遲疑片刻，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帝皇認為李缺沒用了呢？”
“如果有一天，祂認為李缺的存在對帝國、對你、對大遠征，弊大於利。”
“如果有一天，祂又拿出那套理由，告訴所有人，這是必要的。”
“你會怎麼做？”
這一次，晏清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都久。
半空中的數據終於出現了一點點波動。
很輕。
但阿瑪爾看見了。
“我會阻止。”
晏清說。
阿瑪爾看著她。
“阻止帝皇？”
“阻止所有想替阿缺決定的人。”
晏清回答得很平靜。
阿瑪爾眯起眼。
“然後呢？”
“然後我會問阿缺。”
晏清說。
“如果他要走，我帶他走。”
“如果他要留，我陪他留。”
“如果他要做什麼，我陪他一起做。”
“如果他什麼都不想做……”
她停頓了一下。
“那我就讓所有想替他決定的人閉嘴。”
阿瑪爾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次，那笑聲裡沒有多少譏諷。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那些人裡包括帝皇？”
晏清沒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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