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伯父是不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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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迭爾西餐館在冰城的名頭很響，沙俄時期建的，後來換過幾個俄國經理，但格局沒怎麼變，一樓是餐廳，二樓是旅館，地下室有一個小舞廳，常年播著圓舞曲。
這家館子不便宜，一盤燜肉的錢夠在警察廳食堂吃一個月。
秦小倩比他早到五分鐘，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
天還是有些冷，她把一件薄呢大衣搭在旁邊的椅背上，穿著一件淺藍的細毛線衫，胸脯高聳，配上她天鵝般的脖頸，看上去很是優雅，幾個洋人經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高天成想，這女人美是美的，就是太有自見，之後，要和她好好談一談，工作中還是要以他為主。
今天的客人很少，高端的且又味道不太好的餐館，生意大多是這樣。
“我以為你會晚點來，或是不來了。”
“怎麼會？我們約好的。”
“約好的，你也失約過。”
“那是工作，換了你也一樣。”
兩人在一起，總是這樣，一個不讓一個，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他們麵對另一個人的時候，通常都不會這樣。
“今天有結果嗎？”
“老樣子，還是沒有進展，我給她留了一個念想，之後的接觸會更頻繁一些。”
高天成去花月樓前，給她打了電話，是一個預防措施，也是老餘要求的，對他接觸遺老會，老餘特別重視，再三叮囑。
“上次你讓我收集他們的信息，這兩天有些收獲。這個劉小姐有點意思，最近辦了兩場聚會，冰城文藝屆的人幾乎都參加了。
我感覺，她的主要目標，就是這些人，可這些人對戰局有什麼影響？”
高天成仔細思索著，他在想，後世電影、文化這些圈子裡，確實是有些和日本、滿遺勾結的敗類，難道和這個有關？
他不敢貿然下結論，而且，他是警察廳的，和文藝不沾邊，劉玉琴不同樣找來了嗎？
“你在想什麼？”
高天成搖了搖頭，說：“再觀察一段時間，現在還很難說。婚禮定在什麼時候？要不要大辦？我沒親戚，同事會有一百多人，生意上的朋友至少也有一百多吧。”
秦小倩皺著眉，她家裡的人不少，父親和兩位叔叔都是高官，起碼要占三十桌，這就五十桌了。
“是不是太鋪張了？動靜這麼大？”
“應該的。”高天成壓低聲音說：“做戲要做全套才行，這樣才沒有人會懷疑。”
“父親說下個月5號是好日子，他是怕我顯懷呢。”
“5號就5號，有些事，我也不懂，讓王多他們和兩個傭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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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倩有些犯愁，像是沒有胃口似的，每道菜隻挑了一小口吃，主菜端上來了，是馬迭爾餐館最有名的罐燜牛肉。
“吃點吧，不然夜裡肚子會餓，你每天在外麵采訪，晚上要寫稿，體力消耗大。”
她抬眼看了看高天成，說：“這是我們倆認識以來，你第一次用理解和關心的口氣和我說話。”
罐燜牛肉用的是那種土黃色的陶罐，蓋子是一層烤成金黃色的酥皮，呈半圓形鼓起來，像一座小房子的穹頂。
秦小倩用勺背輕輕敲了一下酥皮，“哢”的一聲輕響，酥皮裂開一道縫，一股混合著肉香、番茄和迷迭香的熱氣從縫隙裡湧出來，帶著牛油和胡椒的暖意，撲在她的臉上。
秦小倩吃了幾口，還是放下了刀叉。
“看上去花裡胡哨，聞起來也香，可和你做的菜一比，就差了點意思。”
“我沒當你在誇我，隻當你預約了今後的晚飯，有時間，或是回家早，我會給你做的。”
兩人離開馬迭爾西餐館，肩並肩一路向南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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