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幼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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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棟女生宿舍。
沈幼楚比鬨鐘先醒——在大涼山養成的習慣。天一亮就睡不著了。窗外有鳥叫。九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細長的線。
胡林雨還在睡。呼吸很輕。
沈幼楚輕手輕腳下了床。洗臉。刷牙。把毛巾疊成方塊——和在家一樣。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對著鏡子看了一下——領口磨得有點毛了。還能穿。
軍訓服疊好放在床尾。穿了十四天。洗乾淨了。寒假帶回大涼山——乾活能穿。耐磨。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鞋。舊布鞋——從大涼山穿來的。穿了很久了。鞋底磨得快透了。還能穿。穿到不能穿為止。
書包是高中用到現在的那隻。拉鏈有點卡。她把課本放進去——高數。英語。計算機導論。筆。筆記本。全部在。
胡林雨翻了個身。"……幼楚。"
"吵醒你了。"
"沒有。"胡林雨眯著眼看了一眼窗外。"幾點了。"
"六點半。"
"……你去圖書館嗎這麼早。"
"教室。第一節高數。"
胡林雨把被子拉上來。"你先去。我再睡五分鐘。"
沈幼楚推開門。走廊裡沒有人。九月的早晨——有點涼。她往教學樓走。舊的鞋底踩在水泥路上，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高數課。後排角落——她固定的位置。
同學陸續進來。有人在前排占了座，有人在中間紮堆。後排角落隻有她一個人。她攤開課本和筆記本。筆握得很正。胡林雨從過道擠過來，坐到她左邊。
有人在她旁邊坐下來。
"早啊"
陳臻。語氣和軍訓每天早上一樣——輕鬆的、隨口的。報到那天幫她拎行李箱的人。昨晚在台上彈吉他的那個人。
"……早"
她回了一個字。沒抬頭——但握筆的手指鬆了一點。
"第一天上課——緊張嗎。"
她停了一秒。"……還好。"
"那就行。"他把課本翻開。"這老師聽說不點名。不過筆記還是得記——你筆記應該記得挺好的吧。"
她沒回答。但手裡的筆記握正了一點。
老師進來。起立。上課。
她低下頭。導數定義。例題一。例題二。比旁邊的人多寫一行推導步驟——習慣了。高中的時候老師就說她的筆記是全班最全的。不是聰明——是她多寫了一遍。
餘光裡陳臻也在記。筆動得挺快。她在看黑板。沒看他。
下課鈴響。胡林雨從旁邊側過身來。
"幼楚——你筆記本借我看看。老師那個例題三我沒跟上。"
沈幼楚把筆記本遞過去。胡林雨翻開——字跡工整，每一步推導都標了注釋。
"你連他跳過的步驟都補了。你是人嗎。"
"……他跳了一步。"
"我就說嘛——我說怎麼突然從第一步跳到第四步了。"胡林雨一邊抄一邊搖頭。"以後高數課我就坐你後麵。你記什麼我抄什麼。"
沈幼楚沒說話。但她把筆記本翻到了胡林雨正在抄的那一頁——更方便她看。
"對了，下午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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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又圖書館。"胡林雨把筆記抄完，合上本子還給她。"晚上呢。"
"宿舍。"
"行，那晚上跟你聊——聽說要競選班乾部了。你知道這事嗎。"
"……聽說了。"
"你想競選嗎。"
"不想。"
"我就知道。"胡林雨笑了一下。"那我去——我想試試班長。你要不要幫我拉票。"
沈幼楚停了一秒。"……你不需要拉票。"
胡林雨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來。"沈幼楚，你誇人的方式真隱蔽。但我收到了。"
沈幼楚低頭收書包。耳尖有一小片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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