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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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中午。食堂一樓。
陳臻走到食堂門口。打飯窗口排著隊——前麵還有十幾個人。紅燒肉的牌子還掛著。他掃了一圈。
沈幼楚站在隊尾。手裡捏著飯卡。和每天一樣——一個人排著。
他走過去。
他走到她旁邊。往打飯窗口看了一眼。
"別排了——二樓開了個火鍋，聞著就香。"他笑了笑。"上次你說請我吃飯，我可一直記著呢。就今天吧，好不好？"
她回頭。桃花眼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嗯。"
"走吧。"他往樓梯口走，步子不快，但沒停。不給她算飯卡餘額的時間。
她站了兩秒。把飯卡塞回口袋。跟上來。
食堂二樓。
比一樓安靜。靠窗一排卡座，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新開的火鍋區——自選菜櫃台，葷素分開擺，稱重計價。選好了菜交給後廚，煮好了一鍋端出來。
陳臻拿起夾子。沿著櫃台走。肥牛卷——她上次在出租屋吃了半盤乾鍋兔，肉她吃。羊肉卷。嫩豆腐——顫顫的。白菜心——她在食堂每天打這個。粉絲。土豆片。又回頭加了一份蝦滑——路過冷櫃的時候她多看了一眼。沒說話。但他看到了。
他把兩筐菜放上秤。五十八塊。"中辣。"他把單子遞給後廚。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上次在出租屋那桌川菜全是辣的。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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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秤上的數字。他算給她聽過的：一天四十八。這頓飯比她一天的工資還多十塊。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灰藍色舊布錢包。抽出三張二十的遞過去。收銀員找了兩塊硬幣。她把硬幣放進夾層——錢包裡隻剩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邊角還是卷的。拉鏈拉上。
他靠在旁邊。沒搶著付。也沒說"我來吧"。但看到了。那幾張零錢和周一在教室裡她一張一張撫平的是同一疊。少了三張二十。多了兩個硬幣。
"找個位子坐。"
她端著餐盤在窗邊坐下。
他去窗口等。幾分鐘後一鍋端上來——銅鍋，湯底紅亮，辣椒和花椒浮在麵上，熱氣一熏鼻子就通了。肥牛羊肉卷了邊。蝦滑浮在紅油間。豆腐顫顫的。白菜煮透了，葉子吸飽了湯汁。
"趁熱吃。"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白菜。
他把肥牛撈起來——大半撥進她碗裡。自己留了兩片。羊肉卷也勻了一半給她。蝦滑——全撥過去了。"這個你剛才多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歡。"
她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肉。
"……你的。"
"我不愛吃肥牛。"他把筷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快吃。"
她桃花眼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上周五那盤乾鍋兔他吃了半盤——她知道。但她沒說話。也沒夾回去。
低頭。夾起一片肥牛。蘸了蘸料。放進嘴裡。嚼了。肥牛的油脂在嘴裡化開。然後第二片。第三片。他往她碗裡又撥了幾片羊肉。
"多吃點，身體好，哈哈"
她吃得不快。但筷子沒停。
鍋裡剩的不多了。她夾起最後一片肥牛——筷子在空中頓了一下。放進了他碗裡。
"……你也吃。"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片肥牛。沒再推。夾起來吃了。"行——這片我吃。剩下的白菜豆腐你得包了，不能剩。"
開學那天他第一次見她。舊襯衫洗得發白，行李箱輪子壞了一個——她拖著走。臉色偏白，缺營養的那種白，嘴唇顏色很淡。食堂隻打一素一飯，在角落一個人吃。菜湯拌飯，吃得一粒不剩。手腕細得一隻手能圈住，指甲偶爾發白。站久了會頭暈——她從來沒說過。
現在不一樣了。
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嘴唇不像開學時那麼淡，被火鍋熱氣一蒸，終於能看到一點紅。手腕還是細——她骨架就這樣。但端碗的時候手不抖了，夾肉的時候筷子穩得很。臉上的線條比剛開學時柔和了一點——營養跟上了。食堂一素一飯，但奶茶店每天一杯員工福利——她知道味道比別人的濃，不知道是故意的。體重應該漲了幾斤。不多。剛好夠撐起那件舊襯衫的肩線。頭發也比開學時黑了一點——之前是那種乾枯的黑，現在有點光澤了。
他看到了。沒說話。往鍋裡又下了一筷子白菜。嘴角有個很小的弧度——被她看到了。
"。麼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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