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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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教學樓走廊。
陳臻在樓梯口看到她。背著新書包——深藍色的。氣色比前天好多了。嘴唇不是白的了。
他走過去。和她並排往教室走。
"今天好點了沒。"
"……好多了。謝謝。"
她說"謝謝"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不是低著頭說的。她在告訴他，不是回應他。
他點了一下頭。沒再問。
上午兩節課。她坐他旁邊——和每天一樣。筆記還是記得最全的。他偶爾偏頭看一眼——她握筆的手指比前天穩了。
下午。計算機原理實驗課。綜合樓三樓。
白色燈光。六張長桌。桌上散著零件——主板、CPU、內存條、顯卡、電源、機箱。兩把螺絲刀。工具包攤在旁邊。
老師站在講台上推眼鏡："兩人一組不夠——這次四人一組。自己找。散開。"
林浩第一個衝進來。一把拽住陳臻占了一張桌。回頭朝門口招手——
"胡林雨——沈幼楚！這邊！四個人——"
胡林雨和沈幼楚一起從後門進來。胡林雨看了林浩一眼——又看了陳臻旁邊的空位。
胡林雨走過來。看了林浩一眼。又看了陳臻和沈幼楚站的距離——隔了不到半步。
"行。"她放下書包，"我負責看。"
"你負責遞東西。"林浩把工具包推到她麵前。
陳臻拿起主板翻過來。CPU插槽針腳整齊。他把CPU從泡沫盒裡拆出來——三角形那一角對著光。
沈幼楚站在他旁邊。
他沒說"幫我拿什麼"。她也沒問"要做什麼"。但她把螺絲刀從工具包裡拿出來了——十字那把。放在他右手邊。和昨天在廚房遞杯子的位置一模一樣。
他裝CPU。三角標對齊——哢嗒一聲扣上。矽脂擠在頂蓋中央。散熱器四個角對角上螺絲。
她已經在理線束了。
電源線按長短排好。手指比螺絲刀還細——每根線都排得直。
他裝顯卡。手碰到PCIe擋板——螺絲還沒擰。
她已經擰下來了。
擋板放在桌上。螺絲在她手邊。她什麼時候拿的螺絲刀——林浩在旁邊張著嘴。
陳臻手一伸。
她把螺絲刀遞到他掌心。十字的。型號對的。手柄那麵朝他的手。
沒看他。在看主板。
他把顯卡插進PCIe槽。哢嗒一聲。她遞螺絲。兩顆。不長不短。剛好。
全程沒人說話。
林浩看傻了。他轉頭看胡林雨——胡林雨也在看那兩顆螺絲。
"……不是。"林浩壓低聲音，"你看到沒有——她什麼時候拿的螺絲刀。"
胡林雨沒回答。但她看到了。
內存條哢嗒兩聲。跳線——電源燈、重啟鍵、硬盤燈。線頭太細，手指擋住光。她側身讓燈照到針腳。
順手把機箱風扇的線從背板孔穿過去了。他還沒開口。
電源走背板——他從前麵拉，她從後麵理。一根一根。和昨天洗碗一樣——他洗她擦。節奏是一樣的。
最後一個螺絲。她擰的。他扶著機箱。
這次有觀眾。
林浩站在旁邊。手裡的螺絲刀早就不遞了。他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擰螺絲一個扶機箱——嘴張開又閉上。然後轉頭看胡林雨。
"你見過這樣的沒。"
胡林雨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沒見過。"她停了一下。"但我覺得挺正常的。"
林浩轉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扶機箱的還在扶，擰螺絲的還在擰。
"正常。"他重複了一遍。"行。"
通電。
風扇轉起來。CPU風扇、機箱風扇、顯卡風扇——三道不同轉速的聲音同時響起。主板燈亮——綠色。顯示器跳出BIOS界麵。CPU型號、內存頻率、硬盤容量——全認到了。
"牛逼。"林浩把螺絲刀往桌上一扔。"一次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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