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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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九點。七棟樓下。
他比她早到。梧桐道上葉子已經不落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在淡青色天空裡。十月底的早晨有點涼，但天是晴的。
她走過來。背著深藍色書包。圍巾沒戴——十月底的風有點涼了。她拉了拉領口。
"早。"
"……早。"
"吃早飯了沒。"
"……吃了。食堂。肉包。"
他點了一下頭。剛開學她在食堂吃饅頭配免費菜湯——現在早餐有肉包了。
先去圖書館。周末上午人不多。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和前幾個周末一樣的角度。她坐老位置——靠窗第二排。他在旁邊隔了一個位子。她把微機原理攤開翻到主板結構那一章——頁角折了兩次，書脊已經鬆了。
她從筆袋裡抽出圓珠筆，在草稿紙上畫主板結構圖。畫得很慢。有一條線畫歪了。
他伸手指點了一下那個位置。"這邊。"
她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改了。沒抬頭。但嘴角彎了一毫米。
然後去微機室。
機房在綜合樓二樓。一排排老式台式機——白色機箱泛了黃，CRT顯示器大得像個小電視。開機鍵按下去——嗡的一聲，風扇呼呼轉。
她坐下來。打開拚音輸入法。打字很慢。食指一個一個戳鍵盤。但每個鍵都按得準——不看鍵盤看屏幕。和遞螺絲刀一樣。
"F和J上麵有個凸點。"他站在她身後，俯身指了一下。"食指放上去。其他手指自然排開——這叫盲打。"
她照著做。食指摸到F上的凸點。然後一個一個打。屏幕上跳出來一行拚音——微機原理電路設計。
"拚音。"他笑了一聲。"下周教你五筆——拆字更快。"
她看著屏幕。"……好。"
又建了一個新文檔。打了——我的未來。
他看到了。沒說破。她刪了——退格鍵一下一下按。光標退回去。屏幕一片空白。她手指懸在鍵盤上——然後放下來。又抬起來。又打了幾個字。這次他沒看。
中午食堂。
她端著餐盤走過來。紅燒肉。炒青菜。一葷一素。不是饅頭。也不是免費菜湯。奶茶店兼職工資比食堂收餐盤高——她已經不用頓頓省著吃了。
他看了一眼——那盤紅燒肉油亮油亮的，青菜炒得翠綠。然後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你今天吃得不錯"。低頭打自己的菜：辣子雞丁。番茄炒蛋。故意和她的不一樣。
兩個人麵對麵坐下。和上次火鍋一樣的位置——她坐這邊，他坐那邊。食堂人不多不少——周末中午，有人吃完了在收餐盤，有人剛打完菜在找位子。
他夾了一塊雞丁放她碗裡。
"嘗嘗——辣子的。"
她吃了。嚼了兩下。
"……辣的。"
"好吃不。"
"……好吃。"
她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紅燒肉。然後夾了一塊——放他碗裡。
沒說"你也吃"。沒說"給你"。直接夾的。
這是她主動給他夾菜。國慶後第一頓紅燒肉——他說"倒掉多可惜"她才接了筷子。後來他給她夾過很多次——火鍋裡的肥牛、中秋的辣子雞。每一次都是他先伸手。
這一次是她。他把那塊肉吃了。
"……好吃不。"她問。
"好吃。"
她低頭繼續吃飯。但筷子比剛才快了一點。他又夾了塊番茄炒蛋放她碗裡。她沒抬頭——直接吃了。她把炒青菜夾了一半到他碗裡。這回連停頓都沒有。
吃完飯走出來。太陽偏西了一點。十月的陽光不烈——照在人身上是暖的。兩個人並排往宿舍方向走。影子在身前拉得斜長。
路過主操場——圍了一大圈人。音樂聲從人群中間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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