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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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體育課。
她從抽屜裡拿課本。手指碰到一張疊好的紙——招新海報。疊好放在這裡，沒扔。她把課本放在上麵。關抽屜。去上課。
十月底的風從梧桐道吹過來——光禿禿的枝丫伸在淡青色天空裡。早晨有點涼。她拉了拉領口。和陳臻並排往操場走。
"吃早飯沒。"
"……吃了。雞蛋。"
他點了一下頭。剛開學她在食堂吃饅頭配免費菜湯。現在早餐有雞蛋了。
操場。體育老師吹哨子。全班集合。
"今天體能摸底。男生先來——八百米。"
男生列隊。陳臻站在起跑線上。林浩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你體育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哨響。陳臻衝出去了。步伐不大但節奏穩——前兩百米在中段，中間四百米慢慢超到前麵，最後兩百米甩開所有人。衝線。第一個到終點。
林浩喘著粗氣跑過來。彎著腰，手撐著膝蓋。"你管那叫還行——你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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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臻沒回答。他站在跑道邊。擰開一瓶水——沒喝。
"你乾嘛——不喝水站這——"
"等會兒。"
林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女生組起跑了。他看了一眼陳臻的側臉——然後沒再問。
女生組起跑了。
一排女生從起跑線散開。有的衝得快，有的兩兩並排邊跑邊笑。沈幼楚不在最前麵，也不在最後麵。她跑自己的節奏——不快，但穩。
軍訓那次女生八百米——她跑完一圈嘴唇就白了。腿發軟。扶著腰喘了很久。那時候他和她還不太熟。他站在男生隊伍裡遠遠看著——一個太瘦的女生彎著腰撐在膝蓋上，舊襯衫被汗貼在背上，喘了很久才直起身。
現在不一樣了。
她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不急，不亂。
前兩圈她呼吸還算穩。第三圈開始喘了。嘴唇抿緊。汗從額角滑下來，她抬手擦了一下——手背蹭過眉毛，甩開。步子沒停。
她在最後一圈。
陳臻動了。不是往終點走。他沿著跑道內側往回走——逆著跑步的方向。
林浩在後麵喊："你乾嘛去——"
他沒停。
彎道。她跑過來。呼吸已經全亂了。嘴微微張著換氣，胸口起伏很急。腿還在往前邁——但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較勁。
他放慢腳步。轉身。
和她並排。
"調整呼吸。"他說。聲音不大，剛好讓她聽到。"跟著我的節奏。"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裡有一層薄汗——但沒躲。她重新看向前方。
兩個人的步子慢慢同步了。左腳——左腳——右腳——右腳。他的步幅放小了一點。她的步幅放大了一點。剛好對齊。
呼吸也慢慢對齊了。她跟著他的頻率——吸，兩步，呼，兩步。不亂了。
最後兩百米。他在她左邊跑。不快——剛好是她的速度。
沒拉她。沒推她。就是陪著跑。
全班看著。林浩張著嘴——忘了合上。跑道邊幾個女生也看過來。有人小聲說了句"那是她男朋友吧"——旁邊的人拉了她一下。胡林雨站在跑道邊上。她沒說話。但她手裡的水很久沒遞出去。
過終點線。
她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肩膀起伏了幾下——然後慢慢平穩。直起身。抬手擦額頭的汗。嘴唇被汗潤濕了——有顏色。不是白的。
他站在旁邊。也在喘。壓著呼吸——不想讓她聽到。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把手裡那瓶水遞過去。
她接過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沒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謝謝。"
聲音很輕。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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