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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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交了學生會申請表。今天去交助學金申請。
辦公室在一樓走廊儘頭。白熾燈管在頭頂嗡嗡響。辦事員是個中年女人，戴著藍袖套。窗口前排了兩三個人。沈幼楚站在隊伍裡，手裡捏著檔案袋——裡麵是婆婆寄來的村委會證明、填好的申請表、家庭情況說明。
輪到她了。她把材料從窗口遞進去。
辦事員翻了翻。抽出那張村委會證明。
"這個章——村委會的？不行。要鄉鎮一級民政部門的確認章。回去補。"
沈幼楚站在原地。
"……鄉鎮。很遠。"
"那不是我的事。規定就是這樣。"
辦事員又翻了翻申請表。"還有這個——家庭主要收入來源。你填的'務農'太籠統。種什麼、一年收多少，寫清楚。"她把材料推回來。"補齊了再來。"
後麵排隊的同學探頭看了一眼。
沈幼楚把材料收好。從窗口前走開。推門出來——靠在走廊牆上。白熾燈透過門上的玻璃照出來，在地上投了一塊長方形的光。她站在光外麵。
沒有哭。但把檔案袋攥得很緊。紙袋邊緣被捏出了褶皺。
從大涼山村到鄉上，婆婆要走一天。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去年夏天她去鄉裡交中考報名表——那趟路她走過。婆婆年紀大了，走得更慢。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檔案袋往書包裡塞。
"怎麼了。"
陳臻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課本——剛下課。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檔案袋，又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
她搖頭。
他沒追問。但他記住了辦事員窗口玻璃上貼的工號。
課間。走廊上人來人往。
"沈幼楚——"
她回頭。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走過來——學習部那次碰頭時坐在桌子對麵的學姐。
"晚上有空嗎？部門第一次碰頭。綜合樓203。六點。"
"……好。"
傍晚。綜合樓203。空教室。十幾個人圍坐在拚在一起的桌子旁。學姐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寫了"學習部"三個字。
"人差不多齊了——先自我介紹吧。叫什麼、哪個專業。隨便說。"
靠窗那排先開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計算機係，想做學習資源共享網站。語速很快。旁邊的人接力，有說想組織晨讀的，有說想幫忙整理複習資料的，有說想認識更多同學的。一圈下來十幾種聲音。有人緊張，有人興奮，有人說了名字就坐下。
輪到沈幼楚。
沉默。旁邊的同學等著。窗外夕陽把課桌照成橘色。
"……沈幼楚。"
三個字。專業沒說。大幾沒說。
學姐點了點頭。"好，下一個——"
幫她過了。和那天在公告欄前念部門介紹時一樣——學姐知道什麼時候該往前推。
散會後大家收拾東西往外走。沈幼楚在收椅子。學姐叫住她。
"沈幼楚——聽說你成績很好？"
她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下個月學風建設月，有個學習幫扶活動。"學姐靠在講台邊上。"大一新生裡麵有些同學高數跟不上，想找人帶一組。一周兩次，答疑加輔導。你願不願意？你成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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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嗯“
她沒說"我可以嗎"。說的是"嗯"。
和食堂那次不一樣。那次陳臻說"算是朋友吧"——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想了很久才說嗯。這次她知道"帶一組"是什麼意思。有人因為她的能力而信任她。
第一次。有人需要她——不是因為她可憐。是因為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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