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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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十一月更深了。梧桐道上最後幾片葉子也掉光了。路燈亮得比上個月早。
這一周——"以後下班我送你"成了新日常。
每天奶茶店打烊，他拉下卷簾門，走外側，送到七棟樓下。和每天一樣。又不一樣。以前也送。但以前是"順路"。現在是"我送你"——三個字，說了一次。然後每天都做。
她沒說什麼。他也沒說什麼。但每天走到七棟樓下——她會回頭看他一眼。不多。就一眼。然後推門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她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才上樓。
他站在樓下等她宿舍燈亮。然後轉身。風吹過來——脖子有點涼。
他把外套領子往上拉了拉。風還是從領口鑽進去。脖子上空的。
她隔著窗簾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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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胡林雨側了一下頭——沈幼楚抽屜裡露出半截灰色毛線。竹針插在線團上。
"你在織什麼。"
"……圍巾。"
胡林雨看了一眼顏色。深灰。不是女生會給自己織的顏色。她伸手摸了一下——毛線不貴，但手感還行。
"織了多久了。"
"……三天。"
"手挺快。"胡林雨把毛線塞回抽屜。"深灰色——誰戴都好看。"
沒追問是給誰的。但嘴角彎了一下。
沈幼楚把手裡的針線往抽屜深處推了推。耳朵尖紅了一毫米。
奶茶店。晚班。趁沒客人她坐在角落——竹針一進一出。灰色已經織了大半條。針腳不太齊——和她自己那條舊圍巾一樣。有一行漏了一針，有個小洞。她看了兩秒。沒拆。繼續往下織。
陳臻從吧台後麵探頭。"喝不喝熱的——"
她手一翻把圍巾塞進書包。竹針碰到一起。
"……沒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她書包拉鏈還沒拉好——灰色毛線從縫裡露了一截。他認出來了——這幾天她趁沒客人坐在角落織的，就是這條。那行漏針的小洞——他記得。
他沒追問。但嘴角彎了一下——轉身繼續調奶茶。
她低頭把書包拉鏈拉好。拉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把書包抱進懷裡。抱了兩秒。放下。灰色毛線夾在拉鏈縫裡——她沒注意到。他注意到了。沒說。
晚上。台燈黃黃地亮著。竹針叮叮當當——還有三行。兩行。一行。
今天。圍巾織完了。
最後一針收好。她把它疊整齊——深灰色。針腳歪的。她用手掌撫平——沒撫平。但很暖。
放進書包。
早上。教室。
她到得早。坐下——習慣性往旁邊的座位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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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上課鈴響。老師翻開名冊——"陳臻。"
"到！"
旁邊傳來一聲。但聲音不太對——壓低了，比陳臻平時高了半個調。
老師抬頭。
林浩正襟危坐。眼睛盯著課本。旁邊陳臻的座位空著。前排有人憋笑——肩膀在抖。老師看了林浩兩秒。沒追究。低頭繼續點名。
沈幼楚側頭看了一眼。林浩坐在陳臻空座位的另一邊——朝她擠了一下眼睛。
她轉回去。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看著那個空座位。他從來不翹課。從來沒有。
老師開始講課。她翻開課本。每隔幾分鐘——抬頭看那個空座位。
第一節下課。她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刪了又打。
發出去："你在哪。"
沒回。
又發一條："你今天沒來上課。"
還是沒回。
她把手機翻過來放在課本上。屏幕朝下。
中午。食堂。
她端著餐盤——看到林浩一個人坐在角落。她走過去。站了兩秒。然後坐下。餐盤放在桌上——很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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