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工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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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她來店裡第一件事都是換衣服。羽絨服脫下來疊好收進櫃子，穿上那件舊棉衣。
這天陳臻在吧台後麵調奶茶。看她換完衣服出來——還是那件舊棉衣，袖口發白。
"幼楚。"
她正在係圍裙。回頭。
"……嗯。"
"冷不冷。"
"……不冷。"
"怎麼不穿暖和一點。穿羽絨服——"
"……乾活。怕臟。"
她說完繼續擦桌子。他放下手裡的杯子。
"臟了不怕。身體重要。別著涼了。"
她手停了。抹布攥在手裡。頓了一拍。
"……放著。也暖和。"
他沒聽懂。什麼叫放著也暖和。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買了送給她。東西在那裡。心裡就是暖的。穿不穿不重要。
他沒再說什麼。但他在想——她說的"怕臟"。怕弄壞。不是怕洗不乾淨。是怕鉤壞了。她覺得那麼貴的東西。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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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店裡來了個戴眼鏡的男生。
推門進來。眼鏡片上一層霧氣——外麵冷。在門口站了兩秒擦鏡片，走到吧台前。
"一杯原味奶茶。熱的。"
沈幼楚倒茶湯。封口。動作很穩。
男生等的時候靠在吧台邊上。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她。
"你們店開了多久？"
她把杯子放到封口機上。
"……幾個月。"
"每天開到幾點？"
"十點。"
男生點點頭。"那挺晚的。你每天都在？"
"……晚班。"
"你們家原味奶茶不錯——我上次來是一個短頭發姐姐做的。"
"……是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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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今天換你了。"男生接過奶茶，喝了一口。"都挺好喝的。下次還來。"
她低下頭。但嘴角彎了。
"……謝謝。"
男生推門出去。冷風灌進來一秒，門又關上了。玻璃上的霧氣晃了一下。
陳臻在旁邊擦茶葉罐。茶湯晃出來——灑了一滴在吧台上。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
"……不認識。"
他低頭擦吧台。沒再問。但他記住了——她和陌生人對話了，對陌生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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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姐來換班。
店裡沒什麼客人。周姐靠在吧台邊上翻排班表。陳臻在吧台後麵整理茶葉罐。
"小沈現在跟剛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
他手沒停。水龍頭開著。耳朵在聽。
"剛來的時候——做錯了不吭聲，自己悶頭重做。"周姐翻了一頁排班表。"現在會主動問客人——'加不加糖''幾分甜'。語氣挺自然的。沒培訓過——順口問的。客人反而喜歡。"
"熟客進來她點個頭——客人就高興。你說奇不奇怪。話最少的人，客人反饋最好。"
"為什麼？"
"你沒注意到？"周姐把排班表合上。"她封杯之前會把杯子外壁擦一遍。每個都擦。乾乾淨淨的遞給客人。天天如此。沒偷過一次懶。"
他繼續擦茶葉罐。一個接一個。
她在吧台另一頭擦桌子。沒聽到這邊說話。彎著腰擦桌角——舊棉衣袖口又蹭到地上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洗。
"上個月她排班最多。"周姐說。
"我知道。"
"你知道的還不少。"
"我是老板。"
周姐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種"你說是就是吧"的笑。
他沒答。她在吧台另一頭封杯。每一個杯子遞出去之前——杯壁都是擦過的。沒有例外。
手機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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