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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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校門口。
陳臻到的時候，沈幼楚已經站在梧桐樹下了。舊棉衣——還是那件。她遠遠看到他，沒招手，但身子從樹乾上直了起來。
他走過去。手裡拎了個袋子。
"幼楚，吃早飯了沒。"
"……吃了。"
他把袋子遞過去。一盒熱牛奶。兩個水煮蛋——還是溫的。"食堂剛買的，趁熱吃。"
她低頭看袋子。看了好幾秒。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杯豆漿。兩個肉包。塑料袋上蒙了一層水霧。
"……給你的。"
他接過來。豆漿是熱的。肉包也是。
"你怎麼也買了。"
"……怕你沒吃。"
兩個人都沒說話。風從校門口灌進來。他擰開豆漿蓋子。她剝了一個水煮蛋。蛋白很嫩。蛋黃也是軟的。
"那我們走吧。"他說。
她點點頭。兩個人並排往公交站走。她手裡捧著熱牛奶。他手裡拎著肉包和豆漿。
兩個人都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即使兩人吃的有點撐，對方送的早餐，都不可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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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三樓。
陳臻在電梯口停了一下。
"我們去逛逛衣服店吧。"
她跟著他走。經過幾家店——櫥窗裡模特穿著大衣和裙子。她看了一眼，沒停。直到他拐進一家女裝羽絨服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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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了一排。長款短款。淺色深色。導購站在不遠處整理貨架。
她站在他旁邊，看著滿牆的羽絨服。然後轉頭看他。
"……你要買衣服？"
"給你買。"
她愣了一拍。
"這是好朋友送我圍巾的回禮。"他說。語氣很輕——和平時說話一樣。"不準拒絕。"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然後轉身——往一件白色長款走過去。不僅僅是因為喜歡。是因為她需要看一下價簽。
帽子上有一圈白絨毛。她伸手——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翻過價簽。
三百二十八。轉身就走。
他拉住她手腕。
但她沒看他。看著地麵。聲音很小。很清楚。
"……太貴了。"
"不貴。"
"貴。"她難得堅持。和那次堅持付一半菜錢一模一樣——不大聲，不解釋，就站在那裡。"圍巾——毛線是我自己買的。不貴。你不用回這麼貴的。"
"織圍巾花的時間比什麼都寶貴。"
她沉默了。
風從扶梯口灌進來。商場裡暖氣很足——但她的手攥著袖口，指節有點白。圍巾織了一周。每天晚上熄燈前織。她拆過，拆到第三行又停了。歪就歪吧。他收到的時候說"特別好看"——眼角擠出細紋的那種好看。
她沒說話。但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圍巾花了一周。一周的晚上。
他鬆開她的手腕。
"先試試。不買也行。試試又不要錢。"
她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
"我說的。試試。"
她拿起那件白色長款。往試衣間走。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圍巾。沒你想的那麼貴。"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在討價還價。用自己的方式。
陳臻已經在往櫃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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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幫忙嗎？"
導購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頭發。胸牌上寫著周。
陳臻回頭看了一眼——沈幼楚進了試衣間。門簾剛拉上。
"幫我個忙。"他壓低聲音。"等下試完——說她是今天的幸運顧客，打五折，而且買一送一。差價我私下轉你。"
導購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那種"頭一回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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