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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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全員穿上了新工作服。深灰色加厚款——左胸口一行繡字。"又見初心"。
沈幼楚站到吧台後麵。袖子剛好——手腕收了點口，不灌風。彎腰蹭不到地。倒茶湯。封杯。遞杯子。連續三杯一次按緊。
周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沈你今天手感不錯——這工作服挺利索的。"
"……暖和。"
"那就行。冬天站吧台後麵冷。"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深灰色。嘴角彎了一點。繼續封杯。第四杯——還是一下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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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個戴眼鏡的熟客又來了。
推門進來——搓了搓手。外麵冷，手指頭凍得有點紅。眼鏡片上一層霧。
"喲——換新工作服了？"
沈幼楚抬頭。
"……嗯。"
"好看。"熟客把眼鏡摘下來擦霧氣。眯著眼看了看。"深灰色——精神。你們店統一換的？"
"……嗯。"
"挺好挺好。"他把眼鏡戴上。"今天還是老樣子——原味奶茶，熱的。"
她轉身做奶茶。茶湯倒進杯子裡。封口。遞過去。
熟客接過來喝了一口。愣了一下。
"嗯？今天這杯——少糖？"
"……嗯。"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太甜。我好像就來過五六次吧。"
"……每次都一樣。少糖。"
"厲害。"他又喝了一口。"就是這個味。謝了啊。"
她低頭。嘴角彎了一點。
"……不謝。"
熟客推門出去了。冷風灌進來一秒——門又關上。陳臻在吧台後麵，手裡拿著茶湯壺。壺嘴懸在杯子上方——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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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前。
外麵有人喊了一聲——
"下雪了！"
沈幼楚正在擦吧台。手停了。抹布放在一邊。走到門口。推開玻璃門。
雪正在落。很小的雪——從路燈底下飄下來。一片。一片。慢慢悠悠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裡停了一瞬——然後化成一小滴水。涼涼的。她又接了一片。然後一片。仰著頭看天——桃花眼。睫毛上落了一小片白。
陳臻從店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遞給她一杯熱牛奶。深灰色工作服——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喜歡雪？"
"……嗯。大涼山也下雪。"
"那這是今年的第一場。"
"……嗯。第一場。"她伸出手又接了一片。
她在看雪。他在看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沒眨眼睛。仰著頭。嘴角微微張著——像在數雪片。他第一次看到她這種表情。緊張沒有。害羞沒有。是單純的喜歡。不是沒見過——是每年都見，每年都仰頭。
"……好看。"
她說的。沒轉頭。還在看天。
"嗯。好看。"
他沒在看雪。
她感覺到了。側過頭——和他對視了一秒。路燈底下。雪花在兩個之間飄下來。一片落在她肩膀上。一片落在他的圍巾邊。然後她笑了。
和周姐誇她的時候不一樣。和熟客說謝謝的時候不一樣。是隻對他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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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日。
沈幼楚的手機彈了一條推送。她在宿舍——正要出門去奶茶店。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音樂平台——新歌推薦。兩首歌。一個名字她認識。
陳臻。
她站在門口。點開。前奏流出來——和那天在錄音棚聽到的一模一樣。鋼琴前奏。他的聲音進來。比禮堂版更乾淨——沒有回聲，沒有歡呼。隻有他的聲音。
胡林雨從上鋪探出腦袋。
"聽什麼呢？"
"……歌。"
"誰的？"
旋律從手機裡傳出來——很慢。很安靜。胡林雨愣了一下。
"陳臻的？他發歌了？"
"……嗯。"
"什麼時候錄的——"
"……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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