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終點等你了。"
又一張。
跑道上。最後直道，她正從第三名往前超，臉繃著，頭發往後飛。
"這張最颯，"他說，"你超過去那一下，就像一陣風。"
"……那個時候，我聽見你在叫我的名字。"
"你聽到啦？我還以為當時那麼吵，你聽不到。"
她沒說話。
又一張。
領獎台。她站在最高一級，腰板挺得筆直。照片有點糊，像是隔著人群拍的。
"這張有點拍糊了，不過還是挺好看的。"他笑了笑。
"……嗯，拍得挺好的。"
"嗯。人太多，我就站在樹底下拍的。"
她盯著那張糊了的照片，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拍這些。"
"就是想幫你拍下來，記錄下。"他說，"以後你想不起來的時候，可以看。"
"……我不會忘。"
"嗯。我知道，我也是。"
沈幼楚低著頭，手指停在屏幕上，又從頭翻了一遍。
陽光從窗簾的縫裡漏進來，落在她的鞋尖上。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誰都不覺得這沉默難受。
沈幼楚想了想，從書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瓶指甲油。紅色的。
"買那個衣服那天，店員塞的贈品。"她說，"我用不著……給你。"
陳臻看著那瓶紅色，笑了："沈憨憨，你給我乾什麼。"
"你沒事的時候可以塗著玩呀。你是女生，塗指甲油，沒人會說什麼的。"
她看著瓶子，沒說話。
"來幼楚。"他撐坐起來，伸出手，"我幫你塗，試試看。"
她把瓶子遞過去，猶豫了下，又把手伸過去。
陳臻擰開瓶蓋，用掌心托著她的手指，刷子蘸了紅色的油，落在她右手無名指的指甲上。
塗得很慢。一下，又一下。
屋子裡隻有細小的聲音。
沈幼楚的手指涼涼的，擱在陳臻的掌心裡，一動沒動。
他低著頭，塗得很專心，鼻尖上都是細汗。
"好了。"他鬆開手。"看看怎麼樣，好看吧。"
沈幼楚低頭看自己的無名指。紅色很正，塗得整整齊齊，像一小瓣花。
她點了點頭。
"喜歡紅色嗎，我覺得挺好看的。"
"……喜歡。"
"嗯，我也喜歡紅色。"
沈幼楚望了他一眼，很快垂了視線，去看自己的手指。
"那我給你也塗一個。"她小聲說，"你都給我塗了，我也要給你塗個。"
"我是男的，不塗這個。"
"你都給我塗了。"
陳臻拗不過她，把右手中指伸過去。
她學著他的樣子，托住他的手，刷子蘸了紅色，認認真真地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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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楚，你以前塗過嗎。"
"沒有。"
"那你比我還穩，真是心靈手巧。"
她沒抬頭，嘴角彎了一下。
塗完了。兩個人的手並排放著——她的無名指，他的中指，一點紅，又一點紅。
兩個人看著那兩點紅，都沒忍住，笑了。
對視了一眼。她先移開了視線。
"……好看。"她的聲音很輕。
"嗯，真好看。"
陳臻看的其實是她的臉，不是那兩點紅。她沒發現。
"你躺下。"她把他往被子裡按了按，"該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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