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較勁。有一塊翹起來了，他差點絆倒。
“*！”
“看路。”
“在看！”
出了巷子，是一條窄馬路。這個點車很少，路上很平靜。偶爾過去一輛空車的出租，車頂燈亮著慘白的光。
馬路對麵公交站，站牌廣告換了新的，什麼奶茶的代言人，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洛驚鴻站路邊左右看看，沒車，邁步就要過。
莫允言拉住他後領，拽回來。“紅燈。”
“哪有車啊~？”洛驚鴻掙了一下，沒掙開。
“……紅燈。”莫允言鬆手放開了他後領。
“嘖。”洛驚鴻撇了一下嘴，乖乖站著等。腳步有點站不穩，身子微微在晃像根插歪的電線杆。
莫允言雙手插兜站他旁邊，看著對麵廣告牌發呆。
紅燈跳綠。洛驚鴻過馬路故意走得很直，像在證明自己沒喝多。
走到一半忽然說：“莫允言，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哭？”
“不會。”
“*！你也太絕情了吧。”洛驚鴻捂著胸口，往旁邊歪了一下。
“幫你收屍就不錯了。哭就算了。”
“那我要是穿越了呢？”
“把你東西賣了。”莫允言說，“你那個遊戲機我先拿來玩幾天。反正你不回來了。”
洛驚鴻站住了。轉過身指著莫允言，表情嚴肅得不行：“你敢動我存檔試試！”
莫允言從他身邊走過去，頭也沒回。
洛驚鴻追上來，嘴裡還在念叨存檔的事。莫允言聽著，一個字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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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邊的樹投下影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洛驚鴻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莫允言往前走了兩步，後麵腳步聲沒了。回頭一看，洛驚鴻蹲在地上，手撐著地，臉埋在膝蓋裡。
“你乾嘛？”
“我頭暈。”聲音悶悶的。“歇會兒。”
莫允言走回去，站他旁邊低頭看。洛驚鴻蹲那兒，後背起伏著，喘氣聲很重。
他身上有酒精味，燒烤味，還夾著一點洗潔精的味道。這人才用超市買一送一的洗潔精洗澡，也沒誰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
“不記得了。”洛驚鴻抬起頭，臉有點白。“沒事，就有點上頭。歇兩分鐘。”
莫允言掏出手機看時間。兩點零五。又揣回去。靠在旁邊樹乾上，看著蹲地上的洛驚鴻。
風吹過來。洛驚鴻打了個哆嗦。
“冷？”
“不冷。”
“那你抖個什麼。”
“沒抖，隻是總覺得有一股很不好的預感。”洛驚鴻眉頭擰著抬起頭，左右看了看。
莫允言懶得爭。把外套拉鏈拉下來，猶豫一秒，還是沒脫。反正洛驚鴻也沒說要。
路燈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洛驚鴻的影子縮成一小團，蹲在莫允言的影子旁邊。
遠處傳來沉重的引擎聲，但是耳邊卻時不時有一段有節奏音樂響起，“人生呐，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嗯？這麼晚了哪裡傳來的音樂？”莫允言疑惑的抬起頭。正好看見路的儘頭拐角處亮著兩束大燈，燈光發黃，直直打過來。
他看了兩秒。
那車沒走車道。在人行道這邊。離他們大概四百米。速度不快。方向不偏不倚。正對著他們。
“洛驚鴻。”
“馬上馬上，再讓我歇一分鐘——”聲音還帶著點不耐煩。
“快起來！”莫允言的聲音變了。
洛驚鴻察覺出了不對，猛的抬起頭。順著莫允言的視線扭脖子看了一眼。
一輛大得不正常的車朝他們開來。
仔細一看像是工地拉土石那種後八輪重卡，輪胎比人高。車身褪色的紅，前保險杠鏽了一大塊，車牌糊著泥看不清。
它沒在馬路上。左邊輪子碾著綠化帶，右邊輪子走在人行道上。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向著他們衝來。
洛驚鴻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蹲太久了，腿已經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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