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場邊上安靜了。
補腎虛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麵，蕩開一圈一圈的波紋。戴頭巾的男生把手從袖子上放下來了。
紮高馬尾的女生把腳收回去，還順手拉了拉舍原被扯歪的校服下擺。剛才還摩拳擦掌的一群人，現在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齊銘走上前，彎下腰，把舍原褲腿上那個最明顯的腳印拍了拍。動作很仔細，從膝蓋拍到小腿，又從腳踝拍到鞋麵。
“兄弟啊，你怎麼不早說呢？你早點說，我就不會打你了呀。”
舍原盯著他。齊銘臉上掛著一個標準友善的微笑，跟剛才喊口號踹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給過我說的機會嗎？”舍原把他的手拍開：“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就你下腳是最狠的！”
“哈……哈哈。”齊銘的笑容僵了幾秒，然後他又拍了拍舍原肩膀上最後一塊腳印。
這次拍得比剛才更用力，拍得舍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舊校服學生站在旁邊，表情從嫌惡變成了尷尬。
他把剛才壓在地上的三張雷速符撿起來，抖了抖上麵沾的灰，重新揣回口袋裡。然後走到舍原麵前，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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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兄弟。”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措辭明顯比剛才短了，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了。
沉默了好幾秒，他又把口袋裡的雷速符掏出來，在手裡翻來翻去。
然後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話又說回來了。媚藥怎麼賣？”
舍原拍了拍校服上的最後一個腳印，看了他一眼：“一張雷速符換一瓶。不講價。”
“成交。”舊校服學生把一張雷速符拍在他手心裡，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他頓了頓，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著舍原，又看了看旁邊還在揉拳頭的齊銘：
“對了，我叫天林。從山上下來沒多久。之前在山裡跟著師傅修煉，對外麵的東西不太熟。以後有什麼規矩不懂的，請各位多多包涵。”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說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的舊行李箱。
舍原把雷速符揣進口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優秀新生徽章擦得鋥亮，腳邊那個貼滿符紙的行李箱。
然後他伸出手：“我叫舍原。誘惑係。你要是需要補貨，找我。”
天林跟他握了握手，動作很正式：“剛才打你的事，抱歉。”
“沒事。我習慣了。”舍原摸了摸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每次開學都挨打。去年在魔法校區也是，我剛把媚藥拿出來，一群人追著我打了半個操場。”
齊銘在旁邊聽著，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天林的名字下麵寫了一行字：山上下來，雷速符，為人正直但接受補腎虛。
寫完又覺得不夠客觀，在“正直”後麵加了個問號。
操場旁邊圍觀這場鬨劇的還有幾個提前完成體測的新生，本來隻是看熱鬨，聽到“怎麼賣”之後，有兩個人悄悄往這邊挪了挪。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矮個子男生湊到舍原旁邊，壓低聲音問“那個——補腎虛的效果，大概持續多久”。
舍原轉過身，開始了新一輪的產品講解。
莫璃把視線從鬨劇現場收回來。
她的學號被念到了。洛瑜也是。兩人同時站上跑道。
跑道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隔著鞋底能感覺到熱度。裙擺被風吹起來一點，莫璃用手壓了一下。
洛瑜在旁邊活動腳踝，轉了轉脖子，然後側過頭看著莫璃。
嘴角翹起來，露出欠揍的笑：“水之女王，別跑一半就趴下了。”
“觸手姬，你先管好自己。”莫璃的聲音很穩，但心裡沒底。這個身體雖然腿長，但體力是個未知數。而且還穿著裙子不好發揮。
“別忘了上次三秒的是你。”莫璃補了一句。
洛瑜的笑容僵住了。耳根開始泛紅：“那是觸手！不是我！你等著，今天讓你看看什麼叫速度。”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最後都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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