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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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這日，天朗氣清。
後院裡，淩休正在給菜地澆水。
前些日子剛翻了兩畦菜地，那韭菜如今正沒命地往上竄。
一茬茬寸許高的嫩尖兒綠得冒油，頂端還掛著水珠。
“嘖嘖，這韭菜長得真好啊。到時候割點下來包韭菜豬肉餡的餃子應該不錯。”
正自顧自地念叨著，淩休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風聲。
那聲音極輕，倒不像是偷襲。
淩休連頭都沒回，隻是拿著木瓢的手往後一擋，瓢底剛好頂在了一根老木棍上。
“好小子，這耳力當真不錯。”
老叫花李長風那張老臉從牆後探了出來，露出一腦袋亂蓬蓬的頭發。
“老李頭，大清早的跑我這作甚，我這可沒閒錢施舍你？”
淩休一聽是李長風，便繼續從水桶裡舀水灑進菜地裡。
李長風嘿嘿怪笑了幾聲，借著牆一蹬輕鬆翻過院牆，輕飄飄落了下來。
隨後走到天井那張石桌旁，將手裡那根竹竿往桌上一擱，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老叫花今日來向你道個別。”
李長風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幫裡出了點糟心事，老叫花我啊得親自去按一按他們的狗頭。”
淩休一聽老叫花要離開，手裡動作也不停：
“那跟我有啥關係。去便去了，難不成還要我給你湊幾文錢盤纏？”
“呸！你小子兜裡比臉還乾淨，大年初一找你討個吉利，你丫還跟我藏著掖著。”
李長風嫌棄地回了兩句，那雙藏在亂發下的渾濁老眼卻偷偷往石桌角上瞄了瞄。
那兒擱著一尊酒壇，正是淩休前兩天才從春風酒肆打來的黃酒。
雖然隻是尋常市井貨色，可湊近了也能聞見一股子醇厚的酒香香。
“老頭子這一走，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沒法跟你小子一起釣魚了。”
李長風嘴上歎著氣，右手卻猛地探出，速度快得像一條捕食的毒蛇。
隻聽得“啪”一聲輕響。
那尊酒壇子竟在瞬息間被李長風穩穩地抄在了懷裡。
“不過這剩的半壇黃酒，就當是你這體麵人給老叫花的踐行酒了！”
老叫花哈哈大笑，身形平平往後一移，整個人如同一縷大風，越過了院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省著點喝，那是我花了現錢的！”
淩休滿臉黑線，對著空蕩蕩的牆頭喊了一句。
李長風一走，這小院子頓時清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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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倒也過得平淡。
隻是到某一日清晨，淩休照常提著水桶去後院澆地時，眉頭卻皺了皺。
那菜地裡原本齊整整的嫩蔥，邊緣處竟少了一片。
原本綠油油的蔥尖兒被人用快刀齊根割了去。
連帶著旁邊的韭菜地上，也留下了幾處淩亂的踩踏痕跡。
好幾株剛冒頭的菜苗被踩進了泥水裡。
淩休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斷口處摸了摸:
“刀口不平，是個生手，連使刀的力道都虛浮得很。”
隔日清晨，那一畦韭菜遭了殃，被割走了一大茬。
“有點意思，竟然又被人偷了菜了。”
淩休太陽穴氣得直突突。
他今天索性也不去春風酒肆喝酒了，就後院蹲偷菜賊蹲了一整天。
夜半，子時剛過。
後院那堵院牆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悉索聲。
一個瘦弱的黑影費勁地翻過牆頭。
落地時還“啪”一下摔了個狗吃屎，疼得在那吸溜了半天涼氣。
這人顯然不通半點輕功。
隻見那人手裡攥著一把小刀蹲地上瞅了瞅。
見四下無人才貓著腰輕車熟路地奔著那兩畦菜地而去。
“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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