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閒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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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仿佛一夜間吹遍了江南。
早晨的停雲鎮早已熱鬨了起來。
東街那家支著大布棚的茶攤，大清早便圍坐了不少閒漢。
大鍋裡粗茶葉沫子翻滾著，熱氣嫋嫋往上蒸騰。
“唉，聽說了沒？”
“知道鎮尾那座大宅子裡的姓淩的小哥吧？”
“他呀，多半是跟橋畔春風酒肆的江掌櫃勾搭上了。”
一個手裡挎著個菜籃子的婦人，神神秘秘地往茶攤邊的長凳上一擠。
她壓低了嗓門，眼裡直冒亮光。
“哎喲，陳大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那淩小哥不是個讀書人麼？整日裡瞧著斯斯文文的,怎麼就跟江掌櫃扯上乾係了？”
旁邊一個賣乾貨的婆子登時來了興致，急忙將手裡的稱杆子隨手一丟就湊了過去。
那被喚作陳大娘的婦人一拍大腿，撇了撇嘴道：
“讀書人？呸！什麼讀書人，依我看就是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子！”
“你是不知曉，大年三十那夜裡，那姓淩的就賴在春風酒肆裡呢。”
“聽說守歲守到五更天呢！還有人瞧見他翻牆進翻牆出的呢。”
“再說了，這幾日清晨，他天天眼巴巴地把自個兒後院裡的菜往那酒肆送呢。”
“那股子殷勤勁兒，嘖嘖。”
“這倒也是，江老板娘雖說生得標致，可那性子卻潑辣得不行，至今也沒尋個婆家。”
“一個沒成家的小寡...啊呸，黃花大姑娘，一個整日閒逛的閒漢。”
“天天這麼往一塊湊，要是沒點私情，誰信呐？”
“保不齊是那淩小子長了一張俏臉，看中了人家的酒肆，想去當個倒插門的咧！”
幾個婦人圍在一處，說得吐沫星子亂飛，有鼻子有眼的。
仿佛昨夜裡親眼瞧見兩人鑽了同一個被窩似的。
茶攤的茶客們也跟著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嘿嘿怪笑。
正說得熱鬨。
集市那頭，一個穿著一身杏紅色布裙，手裡提著一包新鮮豆腐的身段高挑女子正踩著碎步走過來。
她本是順道來東街買些做晌午菜用嫩豆腐。
還沒走到茶攤跟前，那些個“勾搭”、“私情”、“倒插門”的渾話。
便順著江風一絲不落地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江月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
那一雙原本含著幾分晨光的眸中掠過一絲怒意。
她柳眉倒豎，兩頰氣得微微有些發紅。
她這大晏朝水鄉長大的市井女子，骨子裡有一股子開門做生意的硬朗與潑辣。
平日裡跟那些三教九流的酒客扯皮，她什麼陣仗沒見過？
可如今這幫長舌婦竟把臟水潑到了那個整天懶洋洋的淩哥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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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編排起了讀書人的清白名聲！
江月當即冷笑了一聲，兩步跨上前去。
“啪！”
一聲清脆暴烈的悶響，驚得整個茶攤的閒漢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隻見江月將手裡那包用荷葉包著的的嫩豆腐結結實實地往茶桌上一拍。
那力道極大，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叮當”亂響，茶水灑了大半。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
陳大娘嚇了一跳，剛要扭頭開罵，才一抬頭。
正對上江月那張罩滿了寒霜的俏臉。
江月單手掐著纖細的蠻腰，另一隻手直直地戳到了那幾個婦人的鼻尖上。
她扯開清脆嘹亮的嗓門，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痛罵：
“鹹吃蘿卜淡操心！”
“一個個大清早的，家裡是沒男人要伺候，還是地裡的莊稼不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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