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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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刀尖上的寒芒亮得晃眼。
方大黑麵色猙獰，那道蜈蚣疤因為充血而高高鼓起。
他右臂一振，那柄牛耳尖刀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挺挺地朝著江月那白皙的脖頸比劃了過去。
江月死死攥著手裡的實心算盤，手上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打顫。
她那一雙桃花眼此時瞪得溜圓，渾身卻因為過度緊繃而有些發木。
可下巴依舊高高揚著，骨子裡的潑辣勁兒讓她硬是一步也沒往後退。
“哎喲喲！方大爺！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呐！”
隻見淩休不知何時已經從臨窗的位子小跑了過來，正對著方大黑連連拱手。
而他的身軀已經嚴嚴實實地橫在了方大黑與江月之間。
他那張原本就有些懶散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江月被他這麼一撞，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正好被淩休完全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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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休！你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滾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江月在後麵氣急敗壞地低喝，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襟。
可淩休這身子骨滑溜得緊，借著哈腰的動作，恰到好處地將江月所有的拉扯都給避了過去。
方大黑的尖刀驟然停在離淩休鼻尖不過兩寸的地方。
他斜著眼，吐了口唾沫，冷笑道：
“哪兒蹦出來的短命鬼？想替這娘們兒出頭？”
“方大爺，您借小的十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啊！”
淩休連連擺手，那一副窩囊相讓旁邊的地痞忍不住哄笑起來。
淩休一邊陪著笑，一邊拿眼角瞄著那鋒利的牛耳尖刀，誠惶誠恐地說道：
“小的就是個在這兒混口飯吃的閒漢。”
“小的是瞧著方大爺和幾位好漢辛苦，特意來給方大爺送一樁潑天的富貴！”
“富貴？”方大黑眉頭一擰，手中的尖刀往前送了半寸。
冰冷的刀鋒幾乎貼上了淩休的臉頰。
方大黑獰笑著，拿刀背拍了拍淩休的臉：
“小子，要是敢消遣老子，你這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淩休的麵皮被刀背拍得微微發紅。
他沒有半點高手的自覺，反而把腰彎得更深了，臉上諂媚的笑意不減分毫，湊近了低聲道：
“哪能啊！方大爺，您是有所不知。這婆娘明麵上是個開小酒肆的，實則精明得跟鬼一樣。”
“小的無意間撞見過一回，她偷偷摸摸地在藏另一套賬本！”
“那是逃了整整兩年的私賬！那上麵的銀錢流水，足足有這個數！”
說著，淩休有些神秘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在方大黑眼前晃了晃。
他之所以在這兒演這出窩囊戲，不過是因為前兩日瞧見了運河碼頭那些跟顧氏多少帶點關聯的江湖人。
要擰斷方大黑的脖子容易，可一旦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見了血。
不僅官府會追查，受雇於顧氏的江湖人也必然會把這小鎮犁個底朝天。
到時候江月這家酒肆隻會麻煩不斷，那他還如何安心混日子。
所以他準備先把這幾個地痞引到他的老宅裡再想辦法解決掉，至少眼下先幫江月把這個麻煩擋了。
“私賬？逃稅？”方大黑聽著淩休的小聲話，銅鈴大眼深處登時掠過一抹濃濃的貪婪。
他們黑虎幫當顧氏的狗腿子，圖的就是財。
若是能拿到這春風酒肆那套私賬，不僅能把這小娘們兒拿捏得死死的，去劉掌櫃那兒，更是大功一件。
“賬本在哪兒？”方大黑收回刀，一把揪住了淩休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上一提。
淩休被揪得臉色發白，雙腳幾乎離地，嘴裡卻忙不迭地嚷嚷著：
“不在這店裡！這婆娘賊得很，這麼要命的東西，她哪敢放店裡。”
“前些日子她非說小的老實，硬是把那木匣子寄存在小的那宅子裡。還許了小的來她這間酒肆吃喝免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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