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威遠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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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顧氏布莊大門前早就圍滿了街坊四鄰。
“作孽喲，這一大清早的，怎麼扔了四具死人在這兒？”
“噓！小聲點，沒瞧見那幾個人身上都穿著黑衣裳，瞧著就像是道上舔血的惡鬼，指不定是江洋大盜分贓不均死在這兒的。”
“依我看啊，莫不是這布莊犯了什麼忌諱，招惹了哪個不見首尾的高人了……”
人群外圍，淩休也湊著熱鬨跟著人群在那指指點點。
好心的張大嬸剛提著菜籃子路過，瞧見那鄰居淩小哥也在，就想上前問問是什麼熱鬨。
結果沒成想剛伸長脖子瞧了一眼便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念叨著“菩薩保佑”急匆匆地跑開了，生怕沾了晦氣。
顧氏布莊大門緊閉，四具早已涼透的屍首被隨意丟在大門口。
此時，布莊內的氣氛有些陰沉。
劉掌櫃背著手在大堂內來回踱步，富態的身形禁不住抖了抖。
他沒有往日的和氣模樣，一張臉上滿是鐵青色。
“掌櫃的，門外那四個，不正是昨晚...”貼身的小廝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老子長了眼，自己會看！”劉掌櫃壓著嗓子低喝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連夜派出的幾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
結果非但連朵浪花都沒翻起來，反而像幾條死狗一樣被隨意扔在了自家布莊的大門口！
這是對他這個顧氏管事赤裸裸的警告。
劉掌櫃緩緩坐回椅子上，強行將心頭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寒意壓了下去，手心全是冷汗。
方大黑那個草包沒有說謊，大宅裡不僅有高手，而且還是個將殺人視作兒戲的頂尖魔頭！
劉掌櫃端起茶盞，卻發現茶水早已冰涼，他有些煩躁地將茶盞拍在桌上。
如今臨安府大碼頭上那七八艘吃水極深的三桅大船裡，塞滿了朝廷禁運的鐵礦。
主家和上頭的貴人正謀劃著改天換地的通天大計，這批貨物絕容不得半點閃失。
在貨物尚未完全脫手轉運之前，若是因為一個鎮尾的老宅和一間春風酒肆鬨出太大的動靜。
驚動了臨安府衙門，甚至是京城裡那位貴人的死敵，那他劉益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官府的道，顧氏能用錢財鋪路。但江湖的道，顧氏也未必不能用錢來解決。
思及如此，劉掌櫃咬了咬牙，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料子極好的綢緞長衫，對著小廝冷聲吩咐：
“套車，隨我進城。還有，叫人把門口的屍體處理掉。”
……
午後，臨安府城。
威遠鏢局的朱漆大門前，兩隻威武的漢白玉石獅子在烈日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高懸在門楣上的鎦金大匾上，“威遠鏢局”四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
透著一股在綠林黑白兩道通吃的張狂氣派。
內堂之中，檀香嫋嫋。
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魏遠，此時正大馬金刀地坐太師椅上。
魏遠年過四旬，身材魁梧高大。
一雙蒲扇般的大手關節粗大，掌心和虎口處覆著厚厚的老繭，顯然是常年練武的痕跡。
在魏遠身旁的茶幾上，放著一疊銀票，那銀票皆是洛陽最大錢莊發行的彙通天下票。
每張麵額一百兩，合計一千兩。
一千兩，足夠尋常百姓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
“魏總鏢頭，這千兩銀票，不過是顧氏的一點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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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櫃坐在下首，臉上重新堆起了商賈特有的精明笑意，端著茶盞溫聲道：
“隻要能辦成此事，日後顧氏的生絲白米，少不得要請威遠鏢局沿途護送。”
魏遠一雙牛眼裡，貪婪的精光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心中也有意攀附江南顧氏這棵遮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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