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守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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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雲鎮這兩日仿佛這又回到了往日裡的模樣。
春風酒肆前的那灘汙漬早已被店裡的夥計衝刷乾淨，酒肆裡酒香與肉香也如往常一般誘人。
可這表麵上的平靜，瞞不過在這條街上紮根經營了多年的江月。
午後的天又悶又熱，春風酒肆裡隻有三兩酒客。
江月看著店裡沒什麼客人，轉身走向了臨河靠窗的位置。
淩休正百無聊賴地疊著銅錢玩，摞上去，又推倒，發出清脆的響聲。
“別玩了。”
江月走上前，一把扣住桌上的銅錢，順手將一碗涼茶擱在木桌上。
一雙波光瀲灩的眼裡此時滿蓄滿了警惕，聲音壓得極低：
“這兩日鎮上風氣不對勁。”
淩休端起涼茶喝了一大口，笑著應道：“哪兒不對勁了？”
“碼頭上，還有咱們這街角。”
江月拉過一張凳子坐下，湊近了些，說話間帶出的溫熱吐息擦過淩休耳畔：
“從昨日起，碼頭上就多出了好些挑著擔子的遊商。”
“瞧著挑的是徽州漆器，可一開口，滿嘴都是的臨安府的腔調。”
“這幫人在茶攤一坐就是半個時辰，眼珠子不瞅貨物，淨往咱們酒肆和隔壁幾家大宅的後門看。”
她伸手拿過淩休喝過的茶碗，小呷了一口潤嗓，秀眉微微豎起：
“更有意思的是，未時前後有兩趟挑夫路過咱們店門口。”
“借著討水喝的工夫，眼角餘光把前堂後廚的木梁格局打量了個透。
“而且那兩人撩袖子飲水時露出來的臂膀，肌肉緊繃得像鐵塊，虎口與食指第二節全是厚繭。”
江月抿了抿唇，定定地看著淩休小聲道：
“淩休，這些人怕是來者不善。”
聽著江月講述著她觀察到的情況，淩休眼底劃過一抹讚賞。
他順手握住江月那雙有些冰涼的手，笑著勸道：
“到底是能掌管一店生計的江掌櫃，這雙眼睛亮堂得很，心放寬些，有我在呢，沒事的。”
江月瞪了他一眼，眼裡卻多了一份心安：
“少跟老娘貧嘴！我是提醒你留神，黃大財是倒了，可顧氏在江南樹大根深，保不準要發什麼瘋病。”
淩休收斂了玩鬨的神色，正色道：
“這幾日天一黑，你便早些上門板，門閂插死，待在屋裡別露頭，不管街上有何響動都莫要開窗張望。”
“若是心裡不踏實……”
淩休朝鎮尾老宅的方向努了努嘴，打趣道：
“要不我叫舒寧過來，在酒肆後院給你坐鎮幾天？她那身手，你心底有數。”
江月聽著這話，秀眉微微一動。
淩休提議把宋舒寧叫過來守著她，莫非是近幾日要出事？
宋舒寧那妹子看起來笨笨的，可那一手劍法是實打實的頂尖功夫。
若留在淩休身邊，師兄妹二人相互照應，才更能在刀光劍影裡保全退路。
江月斜睨了淩休一眼，眼角眉梢掛著平日裡的潑辣與嬌嗔：
“去你的吧，老娘這小本生意，可騰不出上好的客房伺候那位冷麵女俠。”
“再者說了，開門做買賣講究的是和氣生財，用不著武林高手給我當門神。”
她這話說得別扭，可眼神裡的關切與深意卻瞞不過淩休。
淩休會意地笑了笑，沒再堅持，順手拍了拍肚皮：
“成，全聽江掌櫃吩咐。不過肚子有些空，後廚還有吃的沒？”
“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月起身往後廚走去，嘴角卻悄然牽起了一抹柔和的情愫。
……
戌時。
天空烏雲密布，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氣味。
自運河上刮過來的狂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眼看著一場暴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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