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碼頭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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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到天明時分終於歇了。
夏日的驕陽往天上一掛，沒過兩個時辰，街麵青石板上的積水便被蒸騰了七七八八。
大清早，漕運衙門的兵丁和臨安府衙的差役便陸陸續續撤了個乾淨。
隻在告示牌上貼了張泛黃的告示，模棱兩可地寫著“水匪已被清剿，水運即刻複通”。
積壓了兩三日的商船和客船一窩蜂地擠進了水道。
纖夫的號子聲、船夫的吆喝聲，以及碼頭上貨郎與挑夫粗魯的罵嚷聲瞬間響成一片。
停雲鎮這條冷清了幾日的長街，眨眼間重新活絡起來。
街巷一熱鬨起來，最先熱絡起來的自然是鎮上的酒樓茶肆。
春風酒肆大堂裡早就擠滿了南來北往的客商與歇腳的船夫，劃拳聲、催菜聲、瓷碗碰撞聲此起彼伏。
後廚裡的灶火燒得通紅，大堂裡的張井與李文兩個夥計跑得腳底生風。
連掌櫃江月都挽起袖子，給左邊桌子續上一壺黃酒，順手給右邊桌子端上一盤切好的熟牛肉。
忙活了整整一日，連口茶水都沒顧上喝。
可即便是滿頭細汗，江月的神采卻比前些日子舒爽了太多。
她那張俊俏的杏臉上掛著笑，一對好看的眉眼彎如新月，正站在櫃台後頭將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這幾日盤踞在心頭的陰霾，隨著碼頭的解封和那些街頭生麵孔的悄然撤走，徹底煙消雲散。
酉時一刻，夕陽將停雲鎮的屋脊染得一片金黃。
酒肆裡的食客漸漸散去，江月才交代夥計看好店。
自己才提著隻沉甸甸的食盒，又抱上一壇酒，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著鎮尾的宅子走去。
老宅天井內，淩休正舒舒服服地癱在竹搖椅上打盹，像個老頭一樣拿著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宋舒寧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塊細棉布，細細地擦拭著她那柄軟劍。
大門被人推開。
緊接著便是江月的嗓音傳了進來：“淩休！過來幫忙！拿東西呢！”
淩休眼睛都沒睜，手裡的蒲扇拍了拍搖椅扶手：“去，聽話，給你江姐姐接一下。”
宋舒寧將軟劍往腰間一收，冷冷地刮了淩休一眼，到底還是起身走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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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江月與宋舒寧一前一後走進了天井。
江月手裡提著食盒，宋舒寧手上抱著一壇酒。
“呦，咱們的江大掌櫃可算是舍得大駕光臨了。”
淩休這才緩緩睜開一隻眼，斜著瞧江月。
“吃你的吧，少跟老娘貧嘴！”江月白了他一眼。
她將手裡沉甸甸的食盒重重往石桌上一放，眼角眉梢卻透著遮掩不住的暢快：
“今兒碼頭一開，店裡的生意好得差點沒把我這老腰累斷。”
說話間，江月麻利地將一盤斬好的燒鵝和一盤鹵牛肉，還有幾碟小菜從食盒裡端了出來。
“光有酒肉，哪能解了這大熱天的暑氣？”
淩休從竹搖椅上起來伸了個懶腰才走到井邊，將係在井欄上的粗麻繩用力往上一提。
隻聽得沉悶的水響，一隻綠皮西瓜被他從冰涼的深井底下扯了上來。
淩休將沾滿井水地西瓜搬上石桌：
“可別說我不想著你啊，這可等著你來吃第一口呢。”
聞言，江月眼裡微微一眯，流露出幾分笑意。
宋舒寧見狀，手腕下意識便摸向腰間軟劍，冷聲道：“我來切。”
“別別別！姑奶奶快住手！”
淩休眼皮猛地一跳，趕忙一把按住宋舒寧的手腕，沒好氣地嚷嚷道：
“你這軟劍昨夜才砍過人呐！”
“拿它劈瓜這瓜還能不能吃了，而且就算你洗過一百遍，我瞧著也膈應啊。”
宋舒寧手腕被淩休溫熱的掌心按住，原本冷冽的麵龐上陡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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