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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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停雲鎮。
一聲“死人了”將東街巷口兩旁半掩門扉裡，正昏昏欲睡的街坊們震得渾身一拘靈。
不過小半炷香的功夫，長街中央便圍了烏泱泱一圈人。
眾人紛紛捂著口鼻，踮著腳尖交頭接耳，眼神裡充滿了惶恐與驚奇。
躺在巷口石板路上的，是個一身灰衣的漢子。
那死者雙眼瞪得溜圓，脖頸上赫然被利器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早已乾涸的黑血沿著石縫淌出半尺多遠。
他右手冰涼僵硬，掌心還死死握著一把匕首。
消息傳得飛快，可還沒等街坊們議論出個所以然來。
鎮外又跌跌撞撞跑過來個老乞丐，臉色慘白地喊著破廟裡死了四個人。
一時間，整條東街炸開了鍋。
自打前些日子那些形色匆匆的外鄉人消停後。
鎮子上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太平日子。
誰承想大清早竟出了這麼慘絕人寰的凶案。
菜攤旁的王大嬸拍著大腿，臉上滿是惶恐，揪著身旁買菜的小媳婦小聲嚷道：
“哎喲，這可如何是好！咱們這鎮子，莫不是闖進了哪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了吧？”
後頭挎著竹籃的後生跟著接話，舌頭有些發木：
“就是啊，一口氣五條人命，這要是個嗜殺的魔頭，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晚上哪還敢合眼……”
辰時二刻，鎮上的老捕快麵帶嚴霜，領著六名手持佩刀的差役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老捕快蹲下身，用兩根指頭挑開死者的衣領，又仔仔細細查驗了屍體的手掌骨節與頸部創口。
隨後他眉頭擰成個硬結，帶人直奔鎮外破廟，打量了半晌廟內地上的血跡與屍體。
等到辰正，一張墨跡未乾的官府告貼便穩穩當當張貼在了東街口的告示牌上。
老捕快單手按著刀柄，粗聲闊氣地朗聲宣告著。
原來，東街巷口橫死的那灰衣人叫焦強。
在海捕文書上掛了名的，是個作案多起的通緝要犯。
而鎮外破廟裡死的那四個人。
其中叫呂嚴和齊六的兩人，同樣是官府懸賞多時的凶徒。
至於另外兩個死者，雖無憑證查驗身份。
但看掌心厚韌的老繭與腰間磨損的刀扣，顯然也是在刀口討生活的江湖亡命徒。
“大家夥兒都將心放回肚子裡！”
老捕快清了清嗓子，大臉向上一揚，聲如洪鐘：
“這幾人皆是外地流竄至此的亡命之徒，私下打鬥仇殺！”
“與咱們停雲鎮的街坊半點乾係沒有，不過為保小鎮安寧。”
“我已向縣裡稟明，近半個月巡街的差役加倍！大家夥安心過日子便是！”
聽完這番斬釘截鐵的官話，圍觀的街坊們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地。
既然死的全是不法之徒，官府又加派了差役巡視，大家夥兒的臉色這才放鬆了不少。
不一會兒，聚集的人群散去，街巷裡重新被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填滿。
......
東街街角處。
張豆腐的豆腐攤子如往常一樣準時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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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態自若地招呼著上門買豆腐的街坊，嘴角掛著那抹憨厚老實的笑容。
仿佛昨夜那場你死我活的刀光劍影壓根沒發生過一般
除了眼眶周圍略帶了一絲熬夜後的微青，臉上看不到半點異樣。
甚至那雙平日裡略顯沉悶的眼神，反倒多了幾分清亮與鬆快。
“李大爺，您的豆腐，三文錢，慢走啊。”
張豆腐笑著接下三枚銅板，將用荷葉包好的豆腐穩穩遞了過去。
這時，剛買完菜的張大嬸挎著竹籃湊了過來，伸長脖子瞅了瞅張豆腐，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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