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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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淩休和江月二人返回酒肆時，碼頭上圍觀的街坊也早已散去。
樹蔭下，四名小乞兒望著碼頭石階上那一灘還沒乾透的水痕和碎爛草屑，心情無比壓抑。
鐵頭手裡握著的竹棍重重往地上一杵，雙眼看著水麵瞪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腮幫子咬得咬得哢哢作響。
在他身側，瘦猴那張乾瘦的臉上見不到半分血色，一雙手拳頭握得死緊。
身後的福來和大成兩個年紀稍小些的乞兒，更是低低地嗚咽著，眼眶裡淚水直打轉。
“哭！就知道哭，哭能把小狗子哭活過來？”
鐵頭猛然轉過身，提起竹棍朝青石板上狠狠一跺了跺，發出一聲聲震響：
“今早從水下拖出來時，大夥兒都瞅得清清楚楚。”
“小狗子雙腳被捆著那麼大一塊石頭，連右手都被人給砍了一截！”
“這能是失足落水嗎？分明就是被人活生生給害了！”
福來用破袖子在臉上狠抹了一把，聲音有些發啞：
“小狗子心地那麼好，討到半塊餅子都要分咱們一口。”
“到底是誰這麼狠的心，能對一個小孩子下這種死手！”
“管他是誰，老子都要查出來一棍子戳死他！”
鐵頭眼裡全是凶光，惡狠狠道：
“小狗子失蹤了四五日，這碼頭上天天有人過往，我就不信沒一個人看見過！”
“走，咱們沿街去問。”
四人沿著碼頭的石階往上走，一路挨家挨戶地打聽。
從賣魚的小販到漁船上撈網的漁夫，再到靠在岸邊陰涼處歇腳的腳夫。
大夥兒一聽是要打聽今晨那具少了一截右手的童屍，紛紛像避瘟神般擺手後退。
有的冷著臉啐上一口“晦氣”，有的乾脆轉過身去隻顧低頭整理繩捆，生怕多說一句便沾染上人命官司。
一路問到碼頭西側儘頭的一處熟食攤前。
那賣熟食的老攤主看著四個滿臉悲憤的小乞丐，終究有些不忍，歎了口氣朝他們招了招手。
老攤主壓低了聲音，朝左右看了看：
“幾個小後生，別瞎轉悠了，老夫記性還算靈光。”
“約莫五日前吧，有個外地漢子從老朽這裡買走了兩個白麵饅頭。”
“扭頭就遞給了你們要打聽的那個娃兒，隨後領著他就走了。”
瘦猴眼睛驟然一亮，一步上前抓住攤位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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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那漢子長甚模樣？你可還記得他往何處去了？”
“那漢子麵容瘦削，一雙眼睛陰惻惻的，瞧著就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
老攤主搖了搖頭，接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們也不用費力氣找那漢子了，隔天一早，那漢子就死在了東街巷口！”
“官差當時貼了告示，說那人是個在海捕文書上掛了名的通緝犯，叫焦強！”
四個小乞兒聞言心頭一震，撒開腿就往東街巷口的告示牌奔去。
告示牌上的官府文書雖有些破損。
但那上麵的官印與“焦強”二字依然清晰可辨。
瘦猴雖認不得幾個大字，但當時官差貼告示時。
半條街的街坊都在圍觀議論，他在人堆裡自然將那些言語聽得一清二楚。
四個人圍在告示牌前，心思轉得飛快。
“小狗子年紀雖小，卻是個極靈光的性子，若不是熟識或者拿吃食哄騙，絕不會冒然跟陌生人走。”
瘦猴兩道眉頭擰成了疙瘩，雙眼透著一股異於同齡人的冷靜：
“這事不簡單……小狗子定然是卷進了那焦強跟別人的恩怨裡，替人頂了災，才白白丟了性命！”
鐵頭咬牙切齒，眼中凶光更甚：
“焦強那狗東西已經挨了刀，便宜了他。”
“但他死前曾在這東街出沒，定然還跟街上的人有扯不清的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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