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想吃自己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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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酒肆裡。
最後兩桌吃飽喝足的酒客抹了抹嘴，撂下酒錢便醉醺醺地出了門。
李文趕忙上前，熟練地將桌上的碗筷收拾進木盆裡，又拿著濕布抹著桌子。
張井則在門口將一塊塊門板搬來斜靠在門框邊上，隻留出中間兩扇的門洞透著晚霞的殘照。
忙活了一整日，喧囂散去，大堂裡重歸寧靜。
淩休仍然坐在窗邊，如老僧入定一般，又似在神遊天外。
麵前那隻瓷碗裡的茶水早已放涼，碗底沉著幾片泡開了的粗茶葉。
啪的一聲輕響，江月將算盤往前一推。
她抬手將滑落的一縷青絲順手挽到耳後，一雙眼睛釘在淩休身上。
“我說淩大少爺。”
江月語調平緩，雖聽不出火氣，卻冷冰冰的：
“從辰時開門到這會都快打烊了，今兒個除了去地窖搬了三壇酒水，你這棵大樹就硬是在這長凳上紮了根？”
淩休眼皮動了動，這才緩緩睜開那有些迷糊的雙眼。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頸，轉頭迎向江月的視線，老神在在道：
“你這話可就不厚道了，我坐在這兒，是幫你江掌櫃鎮著場子。”
“你瞧瞧今日這店裡多安穩，連個喝醉酒撒潑的漢子都沒有。”
“拉倒吧你。”江月輕嗤了一聲。
她雙手往胸前一環，眉梢間帶著幾分不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地痞流氓沒來，倒是多了個白吃白喝的大爺。”
“早間吃了兩個大肉饅頭，中午又吃了半盤豬頭肉。”
“眼下這天都快黑了，你是不是還等著老娘給你端上一桌四菜一湯呢？”
在一旁收拾桌子的李文偷瞄了這邊一眼，低著頭捂著嘴沒敢吭聲。
咕嚕嚕。
淩休腹中突兀響起一陣動靜。
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笑嘻嘻道：
“知我者，我家江掌櫃也。”
“今日肚裡吃的那些東西早就空了，後廚劉師傅今晚做甚好吃的，給我也整一碗。”
“還做夢呢。”
江月似笑非笑地看著淩休，伸出纖纖玉手朝著後廚方向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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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沒人做飯，劉師傅家中有事已經回去了。”
“你要吃就自己進後廚做去，不然就餓著肚子回你那宅子裡吸涼風去！”
說罷，江月繼續翻開賬本核對起賬目來，再不瞧他一眼。
淩休倒也不氣，他慢吞吞撐著木桌起身，抻了個懶腰。
“得，自個兒做就自個兒做。”
他一邊往後廚走，一邊朝著櫃台揚聲道：
“江掌櫃，待會兒淩某下廚炒出好菜來，你可別湊過來搶著嘗。”
櫃台後傳來江月一聲極輕的冷哼：
“嗤，稀罕。”
後廚裡，灶膛裡的餘火尚未完全熄滅，還散發著一股子溫熱。
水缸旁放著幾籃子蔬菜，案板上擺著半截大白蘿卜，旁邊鉤子上還吊著一塊豬後腿肉。
恰逢李文正端著一盆洗好的碗筷走進來，見淩休真站在案板前挽袖子，不由得一愣。
他湊到淩休身旁，好心勸道：
“淩大哥，你真要親自下廚啊？”
“要不還是我來吧，雖說我手藝比不上劉師傅，但煎個雞蛋，下個麵湯還是會的。”
淩休順手從刀架上抽出一菜刀，笑道：“小夥汁，瞧不起人不是？”
握住菜刀刀柄的瞬間，淩休食指在刀脊上輕輕抵了抵，拇指與中指扣住刀柄前端。
原本有些笨重的方頭菜刀，在他手裡竟似活過來了一般。
順著五指的間隙靈巧地打了個半旋，刀背貼著手腕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掌心。
這一動作快若閃電，一旁的李文隻覺得眼前一晃。
還沒看清是怎麼轉的，那菜刀就已經穩穩握在了淩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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