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站住，想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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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辰時。
淩休就帶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竹筐來到了春風酒肆門口。
此時酒肆大門的門板已經被張井卸下兩扇，淩休貓著腰將那個大竹筐悄咪咪往門口挪了挪。
筐裡放著的是他大清早從老宅菜地裡收下來的空心菜，菜葉上還掛著露珠，瞧著很是喜人。
“張井，把菜抬進去，別說看到我。”
淩休壓著嗓子對著張井說了聲。
轉身就準備腳底抹油，溜回宅子去補個回籠覺。
豈料才邁出半步，後頸領口便是驟然一緊。
江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一手薅住了他的後衣領：
“站住，想往哪兒去呢？”
江月鬆開手，微笑著朝門檻邊上指了指，那裡已經放著一隻竹籃與一條乾淨的麻袋：
“正好，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帶上跟我去東街集市走一趟。”
淩休後背一僵，立馬叫苦道：
“江掌櫃，你看我這大清早就下地給你摘菜，腰背酸得都挺不直了。”
“張井和李文那倆小子年少力壯，你讓他倆去幫忙豈不比我強得多？”
江月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著抹笑意，將麻袋直接扔到了他懷裡：
“他倆在店裡多得是活計要忙，你少裝模做樣，趕緊拿上東西跟我走了。”
淩休見走不脫，也隻得將麻袋搭在肩頭，另一隻手拎起竹籃，拖著步子跟在江月身後。
東街集市早已人聲鼎沸。
江月在前頭走得輕快。
難得今日能將自家這懶漢子當壯丁一樣拉出來乾活，她心情顯然極好。
兩人一前一後，不過半個時辰，淩休身上背著的東西分量可就越發沉了起來。
他肩頭上的麻袋裡已經裝了十來斤黃瓜和茄子，底下還有十斤花生米。
右手上提著的竹籃裡也放著十斤肥瘦相間的豬肉和一副新鮮豬肝。
二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最終在街角處的豆腐攤前歇了腳。
攤位上，張豆腐正熟練地用荷葉包好豆腐遞給前頭的客人，道著謝收下銅錢。
一抬眼瞧見走近的淩休江月二人，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打招呼道：
“江掌櫃，淩哥兒，二位今兒來得早啊。”
“張大哥，瞧著今兒個生意順當得緊。”江月笑著回了一句。
隨後她側過身子，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淩休：“晌午給你做個油燜豆腐？”
“成啊，油燜豆腐下飯。”
淩休順勢將肩上的麻袋放在腳邊，笑著看向張豆腐：
“老張，給我來兩塊老豆腐，切大塊些。”
“好說！”
張豆腐應得乾脆爽快，伸手掀開蓋在木板上的濕白布，動作麻利地切下了兩大塊豆腐。
他隨手抽出旁邊早就備好的乾淨荷葉，指掌翻飛間將豆腐包裹得嚴嚴實實遞到淩休跟前。
見淩休往懷裡掏錢，張豆腐擺了擺手，粗聲粗氣道：
“今兒個豆腐做多了些，這豆腐權當請淩哥兒嘗嘗，切莫拿銀錢來寒磣我。”
淩休看著遞到麵前的荷葉包，眼裡流露出一絲了然，他嘴角微彎打趣道：
“老張，出攤做買賣若是不收銀錢，難不成打算靠東街的清風養活嫂子和一雙兒女？”
張豆腐聞言，眉眼間悄然掠過些許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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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休自然明白張豆腐的心思，無非是知曉了自己在義莊托那守莊老人做的事，想借機表達謝意罷了。
然而他隻當全了自己一份心意，並不是因為張豆腐，所以本就不存在誰欠誰的恩情。
淩休伸手接過荷葉包放進竹籃，順手將六枚銅錢放在木案上：
“過去的事便已經過去了，總該朝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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