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眼力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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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橋畔的春風酒肆門前，大掛的布幌子在微風裡緩緩晃蕩。
此時正值酉時初刻，酒肆裡陸陸續續落座了不少食客，正是熱鬨的時候。
陳彥昭將腰間纏著布的燕翎刀往下按了按，撩起衣擺邁進了酒肆大門。
巡武使老李緊隨其後，兩人的視線在邁入門檻的間，不著痕跡地在大堂內過了一遍。
“兩位客官，裡邊請！吃飯還是喝酒？”
夥計李文正擦拭木桌，見有人進店，忙抬起頭，臉上掛起笑容迎上前。
陳彥昭神色淡淡，徑直走向靠大堂中央的一張空桌：“四碗陽春麵。”
李文利落地應道：“得咧！四碗陽春麵，二位先坐，這就吩咐後廚下鍋！”
說完便一甩抹布，扯著嗓子朝後廚報菜去了。
陳彥昭與老李相對而坐，一雙銳利的眼睛狀似隨意地望著大堂四周。
左邊靠窗的那桌，坐著四個打著赤膊的大漢正大碗喝著濁酒。
瞧著應是乾體力活的漕幫漢子，渾身汗臭，筋肉結實卻無半點內息，純粹是死力氣。
右邊近門口的桌旁，是個一身綢衫的蜀地商人。
身邊跟著兩個神色警惕的護衛，腰間佩著長劍。
陳彥昭隻搭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兩人下盤虛浮，不過是走鏢局門路保貨的尋常買賣人。
大堂裡大部分是些本地街坊閒聊，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陳彥昭的目光繼續移動，最終停留在酒肆最偏僻的角落裡。
那裡的桌椅半掩在陰影裡。
一個年輕漢子正獨占一張小桌，身形極為鬆弛地斜靠在牆邊。
那漢子雙手抻在桌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疊銅錢。
他將銅錢一枚枚疊高，推倒，再疊起，推倒。
偶爾覺得口乾，便端起手邊早已放涼的茶碗抿上一口。
整個人瞧不出半點精氣神，通體透著一股子閒散與懶惰。
陳彥昭眼皮輕微跳了跳。
緝武司辦案多年，他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獨坐且異於常人的角色。
韓肅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極擅偽裝藏匿。
眼前這漢子看似散漫，可在這喧鬨嘈雜的酒肆裡。
居然能坐得如此安然自得，本身就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陳彥昭按在桌沿上的左手食指微微一扣。
他暗自運起內勁，一股精純的內力在經脈間流轉至雙耳與雙眼。
大堂內各種嘈雜人聲皆儘數收入耳中。
陳彥昭雙眼瞳孔微縮，凝視著角落裡的漢子。
他的觀察之下。
那漢子的呼吸混亂，每一次吐納都毫無定數，甚至帶了幾分困倦。
再看其渾身氣血與骨架，雙肩鬆垮耷拉。
雙腿則交疊著伸在桌下，完全是個沒有防備的坐姿。
若是此時突然有人從背後刺出一刀。
以這漢子當下的身姿，絕無可能在半息之內做出格擋或者閃避。
最關鍵的是，陳彥昭借著內勁探查。
對方周身根本沒有半點江湖人應有的氣息波動，氣血平緩得就像條曬太陽的懶狗。
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陳彥昭收回內勁，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恰逢李文提著茶壺路過桌旁給隔壁添水。
陳彥昭順勢抬手招呼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小哥，打聽個事兒。”
李文停下腳步，笑著回道：“客官，您說？”
陳彥昭打眼往角落裡撇了撇：“那位兄弟獨自坐在那兒發呆半天了，也是你們店裡的食客？”
李文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見對方打聽的是淩休，麵容稍緩。
但語氣卻透著幾分防備，隻挑著街坊鄰裡皆知的事情說道：
“嗨，您說淩大哥啊！那可不是什麼食客，那是我們掌櫃的男人！”
老李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
“掌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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